系统协同疏堵点构建诊疗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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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35年建成健康中国，是中共中央作出的一项战略决策，“十五五”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时期。国务院日前印发《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锚定2035年建成健康中国目标，谋划未来5年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加快建设健康中国的阶段性安排，明确“十五五”时期健康中国建设的主要目标指标、重大...
到2035年建成健康中国，是中共中央作出的一项战略决策，“十五五”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时期。国务院日前印发《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锚定2035年建成健康中国目标，谋划未来5年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加快建设健康中国的阶段性安排，明确“十五五”时期健康中国建设的主要目标指标、重大战略任务、重大改革举措和重大工程项目。
自今日起，本报推出“学习贯彻《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栏目，与相关专家学者深入对话，把握《规划》内涵和工作重点，凝聚奋进“十五五”的磅礴力量。
——编者
□本报记者 孙韧
《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提出，加快完善优质高效整合型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优化医疗卫生机构功能定位和结构布局。近日，北京大学中国卫生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卫生健康委卫生体系改革与治理研究重点实验室主任任明辉表示，《规划》体现出“三个转变”——医疗卫生发展方式更加注重“以健康为中心”，服务体系更加注重“质量和效益提升”，改革治理更加注重“系统协同”。
任明辉认为，《规划》核心思路可以概括为：以强基层为基础，以紧密型医联体为组织载体，以分级诊疗为运行秩序，以“三医”协同为机制保障，以数字化为技术支撑，以全生命周期健康结果为最终导向。这意味着，“十五五”时期不是把优质医疗资源简单地“搬到基层”，而是围绕居民健康需求，对医疗资源进行纵向整合、横向协同和功能重组。
路径
《规划》为卫生健康事业高质量发展画出蓝图。新起点上，推动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的主要路径是什么？结合《规划》提出的各项举措，任明辉表示有7条路径。
一是重新划分各级医疗机构的功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承担常见病、多发病、慢性病管理，基本公共卫生和健康管理；二级医院发挥承上启下作用，重点发展康复、护理、精神心理、儿科、老年医学和安宁疗护等短缺服务；三级医院控制规模扩张，集中资源处理急危重症、疑难复杂疾病，落实医学创新任务。总体来说，就是从“医院等级越高、服务范围越广”转向“不同层级各有边界、各有优势”。
二是以紧密型医联体重构组织体系。县域以紧密型县域医共体为主要载体，城市以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为主要载体，推动人力资源、医疗质量、运营管理、药品供应、绩效考核和信息系统一体化。同时，基本建立以紧密型医联体为抓手的分级诊疗协同机制。
三是以家庭医生和转诊中心重塑服务流程。《规划》提出，完善首诊负责制和转诊机制，以地市为单位全面推进二级及以上医院转诊会诊中心建设，二级及以上医院门诊号源优先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开放。今后，患者的就医路径遵循“基层首诊和健康管理—必要时上转—上级医院诊断治疗—稳定后下转—基层持续随访”，而不是在不同医疗机构之间反复奔波。
四是实施医疗卫生强基工程。《规划》提出，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达到服务能力标准的比例保持在95%以上；健全巡回医疗制度；推进“银龄”医务人员服务基层；持续实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招生培养、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和乡村全科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优化基层卫生人才培训项目。强基层从“建房子、配设备”转向“有合格人员、有适宜药品、有医疗质量控制、有上级专科支持”。
五是补齐康复护理等结构性短板。《规划》提出，健全二级医院为主体、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为网底、三级医院指导支持、其他医疗机构共同参与的康复护理服务网络，扩大康复护理、安宁疗护服务供给。只有基层拥有足够的康复、护理和长期照护承接能力，三级医院患者才能够下转。
六是以“三医”协同重构利益机制。财政投入要向基层和短缺领域倾斜，医保要实施差异化支付和医共体总额付费，医疗服务价格要体现基层医务人员技术劳务价值，薪酬和绩效要鼓励人员下沉、健康管理和连续服务，药品目录和供应体系要上下衔接。这些举措推动医联体从行政组合变成健康服务共同体，是分级诊疗持续运行的关键。
七是以数字化打通服务链条。《规划》提出，建设国家智慧健康检验检查结果跨省共享平台，实现医学影像实时调阅、检验检查结果共享互认、公共卫生信息对接联动，推动电子健康档案首页数据实现居民本人实时查询，推进紧密型县域医共体智能应用体系建设。数字化的价值，不只是减少重复检查，更在于使不同机构能够共享患者信息、共同制定方案、追踪转诊结果，从而形成真正连续的服务。
任明辉介绍，今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建设分级诊疗体系的若干措施》，可以看作分级诊疗的具体操作方案；《规划》则将其嵌入健康中国建设的总体框架。两份文件共同构成了“顶层规划—组织体系—服务流程—政策激励”的改革链条。
“‘十五五’时期，衡量改革成效应当重点看基层是否真正获得患者信任，县域内能否解决多数疾病，患者上下转诊是否顺畅，医疗服务是否连续，跨区域就医和不必要住院是否减少，以及居民健康结果是否得到改善、就医负担是否减轻。”任明辉说。
破冰
实施医疗卫生强基工程是《规划》的重点部署。对此，《规划》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任明辉表示，破解基层优质医疗资源不足问题，重点在于解决“人才下不去、能力接不住、机制留不住、群众不信任”这4个高度关联的问题。
基层不够强，并不完全是资源总量不足。我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已经超过100万所，90%以上的居民能够在15分钟内到达最近的医疗点；2025年基层诊疗量达到55.6亿人次，占全国诊疗量的52.6%。然而，基层资源的质量、稳定性和协同性不足。
任明辉认为，《规划》最有“破冰”意义的一个指向，是把资源下沉的重点从“项目和设备”转向“人员和机制”。相关举措包括建立县域医共体内人才双向流动机制，实行“县管乡用、乡聘村用”；适当提高基层中高级专业技术岗位比例；推进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和“银龄”医务人员服务基层。这些措施的意义在于，将基层医生纳入县域统一的招聘、培养、使用、评价和晋升体系，从而建立“县—乡—村”上下贯通的基层医生职业发展通道。
任明辉表示，在《规划》指引下，县域资源将转化为基层可调用的能力。“十五五”时期，国家将支持1000个左右紧密型县域医共体改善设施设备水平，提高综合能力。加快推进资源共享中心建设，促进“基层检查、县区诊断、结果互认”，持续推动以人员为核心的资源下沉基层。
任明辉认为，在《规划》及相关配套政策中，医保资金向基层倾斜和医共体总额付费改革是有决定性意义的制度安排。这意味着，医共体的经济逻辑有望从“患者生病越多、住院越多，医疗机构收入越高”转向“通过预防和健康管理减少不必要住院，同样能够获得合理收益”。
任明辉介绍，加强基层药品配备与建立患者转诊机制是推动基层首诊的关键“小切口”。现实中，一些慢性病患者倾向于到大医院就医，原因就是基层药品品种不足，或者向上转诊缺少确定的号源和床位。对此，《规划》提出合理增加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药品品种配备，二级及以上医院门诊号源优先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开放等。“只有让群众相信在基层看病不会耽误、需要时一定转得上去、确诊和病情稳定后回基层还能实现用药衔接，基层首诊才能成为理性选择。”任明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