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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和膳食补充剂诱导的肝损伤:近期文献综述


速读:草药及膳食补充剂相关肝损伤(herbal-anddietary-supplement-inducedliverinjury,HILI/HDS-inducedliverinjury)的报告病例及观察到的疾病负担近年来在美国及全球持续增加,但其真实发病率仍难准确估计,因为大量病例可能存在漏报与漏诊。 近年来姜黄/姜黄素相关肝损伤报告有所增加。 肝病的诊断和治疗,为肝病学多学科领域的基础、转化和高级临床研究提供平台。
来源:Livers 发布时间:2026/7/8 15:55:25

草药和膳食补充剂诱导的肝损伤:近期文献综述 | MDPI Livers

论文标题:Herbal- and Dietary-Supplement-Induced Liver Injury: A Review of the Recent Literature

论文链接: https://www.mdpi.com/2673-4389/4/1/8

期刊名: Livers

期刊主页: https://www.mdpi.com/journal/livers

流行病学与疾病负担

草药及膳食补充剂相关肝损伤(herbal- and dietary-supplement-induced liver injury, HILI/HDS-induced liver injury)的报告病例及观察到的疾病负担近年来在美国及全球持续增加,但其真实发病率仍难准确估计,因为大量病例可能存在漏报与漏诊。美国NHANES数据显示,约49%的1岁以上人群及70%以上的71岁以上老年人使用膳食补充剂,其中仅23%由医疗人员推荐。DILIN登记资料显示,草药及膳食补充剂(HDS)目前约占或可达全部药物性肝损伤(DILI)病例的20%,已成为仅次于抗生素的第二大致病类别。美国急性肝衰竭(ALF)研究组数据显示,在2332例ALF病例中,HILI约占全部病因的1.8%;与非HDS所致ALF相比,HDS相关ALF患者对肝移植的需求接近增加一倍,而非HDS所致ALF则具有更高的无移植生存率。亚洲地区HILI负担更高:中国 台湾 一项历时9年的多中心前瞻性研究显示,约22%的DILI归因于草药及膳食补充剂,且HILI患者并发症与死亡率高于传统DILI患者;泰国研究则发现,在慢性肝病患者中,补充与替代药物占肝损伤病因的59%,在非慢性肝病组中占40%。COVID-19期间草药使用可能进一步增加,例如土耳其一项研究发现,46.1%的营养师曾推荐草药补充剂以预防COVID-19。

诊断方法与预后

HILI目前仍主要属于排除性诊断,需详细询问用药及补充剂使用史、建立暴露时间线,并排除病毒性肝炎、自身免疫性肝病等其他病因。Roussel Uclaf因果评估法(RUCAM)是目前应用最广泛的因果评估工具:≤0分基本排除相关性,1–2分为“不太可能”,3–5分为“可能”,6–8分提示“可能性较高(probable)”,>8分则为“高度可能(highly probable)”。近年来开发的电子化修订版(RECAM)在DILI评估中被认为不劣于RUCAM,但其在HILI中的验证仍有限。预后方面,在1979–2019年间采用RUCAM评估的已发表病例中,约94.5%的HILI患者恢复,约5%需肝移植,约2%死亡;然而DILIN数据提示,与传统DILI相比,HILI更容易导致严重结局。

常见致病补充剂的新证据

传统中药及吡咯里西啶生物碱(pyrrolizidine alkaloids, PAs)仍是重要致病类别。土三七(Gynura japonica)等含PAs草药可导致肝窦阻塞综合征(hepatic sinusoidal obstruction syndrome, HSOS),有综述估计,中国报道的HSOS病例中近89%与土三七相关。基于体重增加、肝大、腹水等临床表现的“南京标准”已被提出用于PA相关HSOS的诊断。何首乌(Polygonum multiflorum)的主要肝毒性成分被认为包括2,3,5,4′-四羟基二苯乙烯葡萄糖苷(TSG)和大黄素(EM),其机制涉及炎症、凋亡、胆汁酸代谢紊乱及药物代谢酶改变,并可能具有免疫介导特征。

近年来姜黄/姜黄素相关肝损伤报告有所增加。美国DILIN登记的10例经充分评估的病例显示,患者多为女性,以肝细胞型损伤为主;化学分析确认产品含姜黄,部分同时含有胡椒碱(piperine)。HLA分型发现7例携带HLA-B*35:01等位基因,提示遗传易感性。胡椒碱作为黑胡椒提取物,可显著提高姜黄素生物利用度,但其与肝损伤风险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尚未明确证实。

绿茶提取物相关肝损伤与HLA-B35:01存在明确关联,其主要活性成分为多酚儿茶素。一项约24,000人的大型研究发现,单纯饮用绿茶与肝酶异常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关联,甚至可能降低肝酶水平;但作者并未否定绿茶提取物补充剂仍可能导致HILI。藤黄果(Garcinia cambogia)无论单独使用,还是与绿茶、南非醉茄联用,均可导致肝细胞型损伤,且相关患者携带HLA-B35:01等位基因的概率显著高于其他补充剂使用者。南非醉茄(Ashwagandha)相关肝损伤通常潜伏期较长(可达12周),多表现为胆汁淤积型或混合型。卡痛(Kratom)除肝损伤外,还新近报道了同时累及肝脏、肾脏及结肠的多器官损伤,以及胆管损伤病例;目前美国已有六个州禁止其持有、销售或使用。

新报道的致病补充剂(2021—2023)

2021—2023年间,一些新的潜在致病补充剂受到关注。心叶青牛胆(Tinospora cordifolia,Giloy)在COVID-19期间被广泛宣传为“免疫增强剂”,印度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43例相关肝损伤病例,多数具有自身免疫样特征,其中4例死亡、2例接受肝移植。但原文同时强调,Giloy相关肝损伤仍存在争议,包括复方草药混杂、Tinospora不同种属差异,以及RUCAM在慢性肝病患者中的局限性等问题。七叶树(Horse chestnut)近期报道3例用药后4–8周出现肝损伤,停药后恢复正常,其中1例再次用药后出现黄疸,但由于未采用RUCAM等标准因果评估方法,其直接因果关系仍难确定。塔拉粉(Tara flour)涉及2022年美国“Daily Harvest”召回事件,共约393例相关疾病报告,症状包括胃肠道不适、肝酶升高及黄疸,部分患者接受胆囊切除;虽然产品未检出常见病原体,塔拉粉被认为是最可能来源,但确切污染源仍未最终确认。碱性水方面,“Real Alkalized Water”品牌相关病例包括成人急性肝衰竭及5岁以下儿童非病毒性肝炎,但由于缺乏RUCAM等因果评估,其与肝损伤之间的关系尚未得到确认。马兜铃及细辛中的马兜铃酸除已知肾毒性及尿路上皮癌风险外,近年研究还发现部分肝癌样本中存在马兜铃酸相关突变特征;亚洲地区检出率较高,例如中国大陆约26%、中国 台湾 约69%。接骨木(Elderberry)目前仅有个案报告提示其可能与自身免疫性肝炎相关,但机制与因果关系均尚不明确,证据十分有限。

监管现状、生物标志物、肝保护与治疗探索

监管方面,美国FDA目前对膳食补充剂缺乏充分的上市前审批权。2022年提出的《膳食补充剂清单法案》拟要求企业向FDA提交产品成分、潜在过敏原及警示信息,但即便法案通过,也不会赋予FDA批准、拒绝或下架补充剂产品的 权力 。2021–2022年间,FDA至少五次向相关企业发出警告,涉及非法宣传治疗抑郁症、不孕症、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以及产品掺假等问题。

在生物标志物方面,前瞻性研究发现,何首乌相关肝损伤易感者在用药前即存在TNF-α等细胞因子升高,提示其可能用于风险预测;HLA-B*35:01则被认为是部分补充剂相关肝损伤的重要遗传易感标志。与此同时,一些草药在动物模型或体外实验中显示潜在肝保护作用,但人体临床证据仍明显不足。例如达米阿那(Turnera diffusa)可能通过抗纤维化机制发挥肝保护作用;八奇灵毛配方(Baqi Lingmao formula)在动物和细胞实验中可通过抑制炎症因子减少肝细胞死亡;丁癸草(Zornia diphylla)则在四氯化碳小鼠模型中表现出抗氧化与抗炎效应。

治疗方面,2021年ACG指南及2022年AASLD指南均强调,目前HILI的核心治疗仍是立即停用可疑补充剂并给予支持治疗,包括补液、止吐及症状控制等。探索性治疗方案包括:糖皮质激素联合甘草酸治疗慢性药物/草药性肝损伤;N-乙酰半胱氨酸(NAC)用于急性肝损伤或急性肝衰竭的支持治疗,但其在HILI中的获益尚未明确;水飞蓟素(Silymarin)虽具有抗氧化、抗炎和抗纤维化特性,但用于HILI治疗的临床证据仍不足。此外,肠道菌群调控(如益生菌、粪菌移植)作为预防或治疗HILI的新方向,目前仍主要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

关于 Livers

Livers 期刊主题涵盖肝炎 所有形式;酒精性肝病;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和非酒精性脂性肝炎;肝硬化;胆道疾病;药物性肝损伤;遗传性和代谢性肝病及其并发症;癌症与药物代谢;肝细胞癌;肝纤维化;肝病免疫学;肝病学营养;肝病病理学;肝病的诊断和治疗,为肝病学多学科领域的基础、转化和高级临床研究提供平台。目前已被 ESCI(Web of Science)、Scopus 等国际权威数据库收录。

主题:草药|膳食补充剂|肝损伤|草药及膳食补充剂|可能&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