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把问号拉直：学术调研的“三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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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13 16:03
| 个人分类: 科苑漫谈 | 系统分类: 教学心得
毛泽东提出“要有正确的措施，就要做调查研究工作”，并形象比喻“解剖麻雀”典型调查方法，“要从个别问题深入，深入解剖一个麻雀，了解一处地方或一个问题”。我们知道，调查研究是从事科学研究的基本能力，是开展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等科学研究极为重要的方法之一。从提出选题到设置研究内容，从文献查询到开题报告，从理论依据分析、实地数据获取、仿真模拟研究到开展室内试验研究、田间试验验证，最后形成学术论文，每一阶段都需要有合适的学术调研工作方法。而当今AI迅猛来袭，获取信息极为方便，那么接收能力强的研究生们是否就不需要调查研究了？答案应该是否定的，研究生们要尽可能开展必要的调查研究，而借助AI则可以更好地组织调研工作。新学期将至，很多研究生可能要开始调查研究了，鉴于我多年来组织和参与多项科技管理类与自然科学科研选题类的调研活动，这里想围绕“解剖麻雀法”从广度、深度和准度的“三度”要求，聊聊开展专题学术调研的基本思路和方法建议等。
1. “解剖麻雀法”学术调研基本思路
麻雀比不上大雁和凤凰等引人注目，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结构上并不缺细节。“解剖麻雀法”调研就是从具体问题入手、抽丝剥茧、逐层深入、细致分析，获知麻雀的内部细节结构，达到以小见大、“窥一斑而知全豹”，使认识从个别上升到一般，从获取问题第一手资料的感性认识，通过分析研究获得理性认识，找出调查内容的前因后果、问题症结，从而得到其规律性认识。
对于不可重复、也不具有代表性的个案问题，解剖麻雀可以获取微环境层面的问题数据和信息，甚至可以发现或挑战一些公认是正确的普遍认知问题，还可根据若干个案产生的数据信息，融入大数据思维，借助AI分析，发现普遍性规律等。而且最极端的，假如一个选题“胎死麻雀腹中”，也需要通过对调研过程的解剖，分析“胎死腹中”症状，找到选题“病因”，为改进选题或新拟选题提出“治病防病”措施。
2. 学术调研“三度”分析
具体如何开展学术调研工作，应该是因学科而异，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各有各招。好的调研方法能事半功倍，找准问题的症结，完善选题和找到“靶向”解决方案，否则可能事倍功半，甚至一无所获。这里从广度、深度和准度的“三度”来分析组织学术调研。
（1）广度。 解剖麻雀时，要不放过任何可能产生病因的典型结构及细枝末节，避免专找“盆景式”的好典型调研和“瞎子摸象”的片面性调研。虽然不可能解剖大量麻雀来穷尽其所有结构而找“病因”，但可按照“纵向到底、横向到边”的广度思路，遴选可能存在问题的若干典型麻雀，进行典型分类及对比分析，通过对少部分典型个性麻雀的科学剖析，“由此及彼”求得对普遍共性情况的掌握。
（2）深度。 解剖麻雀时，要透过表面现象“由表及里”，望闻问切，采用“显微镜”式深入麻雀的“骨髓”获取真正的病因，以便“药到病除”，要避免匆匆忙忙走过场的“蜻蜓点水式调研”和浅尝辄止的“走马观花式调研”。很多问题是可以逐渐被“问”出来的，不能陷入事先准备好材料的先入为主“被调研”现象，而要善于提问题，察实情谋实策，深入掌握问题的固有本质联系和发展趋势。
（3）准度。 解剖麻雀时，要善于并敢于对众多问题“病例”及典型“食材”做减法，通过权衡精选调研对象环节，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吹尽狂沙始到金”，找准典型。要避免急功近利的“作秀式调研”，防止把支流当主流，不能“张冠李戴”误导“病因”而造成选题决策失误等不可挽回的结果。学术调研贵在精准、重在精准、成败在精准，综合研判，诊断求准、下刀才稳。
3.组织 学术调研过程的建议
分析了“解剖麻雀法”学术调研基本思路及其“三度”要求，很重要地还要组织并实施好调研过程。1989年，在我要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群体荷电微粒流场与植保机械工程的研究”以及博士论文选题工作之前，决定利用暑假时间赴新疆开展植保机械相关调研工作。这里拟着眼通过调研新疆植保机械灭蝗工作实践以及后续开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选题方向调整等的经历，聊聊专题学术调研过程。
（1）准备要足。 调查研究是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绝不是为调研而调研，而“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为不打无准备之仗，就要根据调研专题做好调研工作方案，按照“广度”要求，通过专业学习和文献查阅，广泛搜集与梳理相关的信息资料，对相关专题背景现状及发展关键等做到心中有数、有的放矢。如有必要，还可充分利用学科资源优势，群策群力，组织专业结构优化、研究能力互补的学术调研队伍，但要避免调研力量分散、调研成果不聚焦。要针对学术调研主题所涵盖范围以及可能的系统性特点，明确“3W1H”，即调研什么（what）、到哪调研（where）、找谁调研（who）和怎么调研（how），需要选准问题的切口，切口不宜过大也不宜过小，过大易空、过小易偏，问题分析要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用事实和数据说话，找准存在问题的痛点、难点、堵点，为开展材料梳理分析和全面科研过程奠定基础。如我赴新疆开展草原灭蝗调研之前，即围绕“3W1H”明确调研准备工作。
① What。查询了解当时我国蝗虫治理方法经历的三个阶段，即以人工捕打为主再辅以药剂防治、转为药剂为主和人工捕打为辅、然后开展蝗区改造和蝗虫综合治理并举，确定拟调研新疆蝗虫的生活习性、危害特点以及蝗虫治理方法与农药喷洒装备状况等。
② Where。根据新疆开展的灭蝗实践，确定调研新疆农业机械化研究所、新疆灭蝗治鼠指挥部等，以了解新疆灭蝗实践的经验做法。
③ Who。调研工作通常需要与具有专业知识的系统执行者和生产者交流，抓住机会从关键人物了解关键问题及症结，以找到问题的深层次原因及提出相应对策建议，因此拟联系新疆科研院所和治蝗指挥部的专家学者和组织管理部门领导等。
④ How。有目的拟定关键问题提纲，尽可能获取防治案例及其台账数据，交流了解新疆蝗虫防治实践及防治工作存在的难点与痛点，特别是要了解蝗虫防治装备存在的问题。
（2）调研要实。 毛泽东强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为了要以问题为导向，除实地调研、座谈研讨外，还可开展案例文献分析、问卷调查、专家咨询等。正确的调研需要抓住着力点和关键环节，按照“专业、精准、深刻、管用”的“深度”要求，采取有分有合、纵向联动、深度解剖、横向类比等调研模式，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蒙蔽，力求弄清摸准情况，既要报喜也要报忧，报喜指的是深度发掘典型的成功案例以便指导提出措施建议，报忧就是要找到仍然存在的真正问题以及厘清问题产生的深层次原因。针对新疆灭蝗需要，深入调研新疆蝗灾的发生规律和危害性状，探索有效的蝗虫防治技术，找准防治装备研制的薄弱环节等。
①了解新疆蝗灾发生严重性和防治适期。调查了解新疆蝗虫的生活习性、危害行为特点等规律性信息以及蝗灾发生严重性，了解蝗虫生活史中的弱环及占优势虫期的感药性等，了解蝗情三查工作（查残、查孵化、查蝻）和防治适期。
②交流灭蝗工作要求和实地调研灭蝗机具。针对农牧区和牧区蝗虫为害程度不同、蝗虫种类不同及地理状况诸因素的不同，了解是否有适宜的防治方法以及具备所需要的手段和工具，了解地面超低容量喷雾机研制的工作难度和存在农药雾滴飘移严重、生产效率低等问题。
③理顺灭蝗装备研制工作思路。分析新疆蝗虫防治实践及防治工作难点与痛点，能否设计针对性的蝗虫防治技术和防治装备，是否可研究适于灭蝗作业的超低容量静电喷雾技术，以改善雾滴运行、沉降、均匀性等综合性能，提高防效，减轻环境污染，并努力降低成本以适应大面积灭蝗和其他不同蝗区灭蝗的需要。
（3）建议要行。 毛泽东指出“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要对调研过程获得的资料进行深度分析和系统提炼，梳理、归纳各方意见，精准把脉，找准问题核心，科学分析成因，重点针对存在的短板和需要提升的措施，反复论证，甚至再度开展“解剖麻雀”式定点调研座谈，核实关键“病灶”、诊断补充施策良方，提高建议措施“准度”，提出有序高效、切实可行的“锦囊妙计”，对个性差异问题提出一事一策，对共性问题从制度、机制上找办法，增强调研的深度和实效，形成科学务实精准的高质量、系统化、可操作的专题学术调研报告。通过对新疆灭蝗工作的调研，促进了后续的三件事。
①明确博士论文选题方向。根据调研获取的资料，组织撰写了“综合治理蝗虫”小论文，发表在《农牧与食品机械》1990年第6期，这些调研资料及分析内容为我的博士论文选题明确了方向，并于1992年完成“风送静电喷雾研究及其在灭蝗中的应用”博士论文。
②调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研究对象。围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的研究内容，通过分析新疆灭蝗调研的成果，特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申请，将项目关注的温室大棚病虫害防治装备调整转到草原蝗虫静电喷雾防治装备研究。
③开展新疆灭蝗机具研究。课题组通过分析新疆灭蝗实践和问题，研制了“风送式超低量静电喷雾机”，在经过典型蝗区的灭蝗效果对比试验后，将研制的机具运至新疆巴里坤农场，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治蝗技术规范》，开展了大面积蝗虫生产性防治作业试验。
当然，现在开展学术调研工作，完全可以借助AI来系统地进行专题查询与调研准备工作，甚至可借助AI组织具体的调研过程，并辅助形成系统化和专业性的学术调研成果。如可在开展相关植保机械的学术调研时，通过典型病虫草害案例，借助AI，追求数据库的“广度”，建立多种影响病虫草害发生的信息来源的各种数据库，包括要通过调研获取气象数据、土壤数据、农药类别和特性数据、防治装备数据等，根据某地区病虫草害及其实时数据的“深度”分析，指导设计病虫草害防治处方图，为研制具有“准度”的智能植保机械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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