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教学副系主任：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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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6-15 22:08
| 个人分类: 人在职场 | 系统分类: 观点评述
我曾写过几篇关于“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工作困境的文章。最“经典”的一篇，在2026年2月5日发表在《文汇报》，“文汇求识-教育”版面头条，0.6个版面。在那篇文章里，我讲了三个方面：1）日常有哪些琐碎的工作，以及工作压力如何之大；2）随着时间推移，评价体系的改变（一开始只要能完成基本工作、不出教学事故就行；后来还要有省部级以上“亮点成果”；再后来整天搞“新花样”，一会儿办拔尖班，一会儿办双专业）；3）关于“如何破局”的几个对策。
我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认识越来越深刻。哪怕有人劝我“不要钻牛角尖”，我还是一直在“研究”这个话题，并且每次写文章，能从不同的侧面来进行讲述。 我曾写过一篇相关博文，从“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这三个“切口”来写。今天，我从别的角度（知识分子工作的风格、特点、适应性与工作任务、工作要求的矛盾）来讲述深层次的内容。
既然是“双肩挑”中层干部，本质上是“知识分子”“学者”“教授”。我们常说“能文能武”，这个词组，暗示人有两重属性——静和动。
兼做行政工作的学者有很多时候偏爱“静”（对应于“文”），就是坐在电脑前或者书桌前，分析、整理、构思、打电脑、撰写文书。从事教学管理，的确有很大一部分时间和“文”相关——整理各类教学评估报告、开展各类教学申报、发邮件和微信联系老师、修订培养方案、写实习报告、申报教学仪器项目、申报青少年科普基地、申报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写招生总结报告、写课程思政教学研究中心进展报告、写自己的教材（既能够构成自己的教材，也构成自己作为教学管理者的政绩）。
有的教授擅长写科研论文，但不大擅长写这类教学管理文书材料，或者没有时间写这类材料。这时候，如果没有人来替他干这个事，他会很痛苦。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有人能够替他干这个事，他能省不少力。
反过来，如果他擅长写这类教学管理文书材料，一定程度上，他能够乐在其中。比如我，就是这样的人。写这类材料，我会感到enjoy其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进入所谓“心流”状态）。我会感到，我的工作日过得非常充实，效率非常高，“不教一日闲过”。当写的东西有了正面的反馈（比如申报成功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我会感到相当振奋。毕竟，无论是学校里要求的每年评估，还是几年一度的审核评估，还是申报别的什么东西，省部级以上的教学奖项、教材、教改项目，都是必须的。即便不是为了将来的评估和评奖，完成日常的文书写作，也是必须的。
另外一方面是“动”，和“武”相关。这包括带队去外地招生、搞活动（带学生暑期出国研学、开主题班会、答疑、组织人手办拔尖班、参加学生科创项目评审）、向外拓展（联系实习基地、协同育人基地）、和人沟通协调（比如和老师掰扯助教名额、和教务处的人掰扯教学实验室空间）。如果有的“双肩挑”教学领导就是喜欢这类活动的话，也能找到乐趣。
但问题是：
1）“能文能武”说起来简单，但是每个人总有侧重，或者说自己能力的长板和短板。“能武”的人，如果不是特别擅长“文”，那么必须要别人来做这个事。但如果没有得力的助手来做“文”这件事，自己的压力就会比较大。
2）每个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文”方面的活是必须的，比如：填写审核评估报告，是必须的。但是，“武”方面的活是弹性的，范围很广的，取决于院系领导层的要求。也就是说：活动可以多搞，也可以少搞。如果办学变成了“搞活动”，那么这位教学分管领导也很难承受，因为他不是搞活动出身的。
3）如果把很多精力用于“武”，必然会影响“文”的开展和产出。反之亦然。
开展行政工作，不仅要用“力”，而且要用“智”。什么意思？就是要讲究方式方法，把握好轻重缓急。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文书），只需要拿去年写的模板，把数据更新一下，就行了。还有的文书，周末把自己关在茶馆里，两三个小时足够完成。然后，可以腾出手来干别的事情。但如果什么都要做，并且被问得很细，被要求做得完美，这个要申报成功，那个也要得到，没有成功就被认为教学管理工作没有做好，那么，这种工作模式如何是可持续的呢？
一个教授做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前提是做这个事情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几个因素可以激励他做好这份工作，并投入时间：1）做这个工作，可以得到正面的反馈（比如院系教学获奖、自己得到表彰或者肯定）；2）学生有所收获。3）对于有的人来说，他还想着升职。4）人手充分。5）有一定的自由度，即自己可以决定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怎么做。
几个因素可能会减小他的积极性：1）活越来越多，无法承受；2）缺乏应有的承认和肯定；3）付出的劳动，没有产生可视化的结果（比如院系获得省部级以上的教学奖项）；4）缺乏人手；5）缺乏自由度。
毕竟，“双肩挑”教学分管领导本质上是教授，还有自己的教学科研要做。
最后，再谈谈所谓的“意义”“价值”。“意义”和“价值”对于一个人说，不是一个恒定的值。有一位教学副系主任，当他有自主权限做事的时候，他产生很多成果，他认为他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和价值。而一旦被催着做一些他不是特别喜欢做的事情（例如搞活动），他提不起兴趣。而辞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后，再看到别人做的一些事情，再听到别人讨论一些做法，他感到厌倦了。
作家梁鸿最近写了一本书《要有光》。借着本书的书名，我想说，也要让“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感受到生命中的“光”。让他们，把能量花在最有意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被繁琐的行政杂事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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