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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网—课题组朋辈传承的实践与反思


速读:课题组朋辈传承的实践与反思课题组朋辈传承的实践与反思精选。
课题组朋辈传承的实践与反思 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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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9 13:32

| 系统分类: 教学心得

在高校课题组中,高年级带低年级、老生教新生,几乎是每个实验室约定俗成的传统。然而,当我们有意识地将这种自发行为上升为团队管理的制度化措施时,就必须认真思考:朋辈传承究竟为了什么?它如何避免沦为“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干活”的简单分工?实践中“不愿教”“不肯问”“怕吃亏”的心态,又该如何化解?这些问题我琢磨了好些年,也踩过不少坑,积累了一些粗浅体会。

一、为什么需要朋辈传承

这事儿有理论支撑。一是麦克利兰的动机理论:人 在工作中的“成就需求、亲和需求、权力需求”体 现为影响他人、帮助他人成长的愿望。当高年级学生承担指导责任时,这种“育人”的成就感带来的内在激励,远比物质奖励持久。二是费曼学习法:如果你不能把概念用简单语言讲清楚,说明你自己还没真正搞懂。施教者要教会别人“一滴水”,自己必须先储备“一桶水”,这个准备过程本身就是最有效的自我巩固。对于实验科学,施教者在指导中还能验证自己的操作思路,获得即时反馈,这是一种双向校验。

对受教者而言,朋辈传承的价值在于门槛低、进入快。导师站位更宏观,初学者常听得云里雾里;但师兄师姐的示范更贴近新手认知,操作细节掰开揉碎讲,哪些坑容易踩、哪些步骤可灵活处理。这些“活知识”在教科书里找不到。对导师而言,朋辈传承不是“甩锅”学生培养,而是团队管理抓手。导师精力有限,把基础训练交给朋辈,自己才能集中精力做方向把关、学术谋划等更高层面的事,这才是对学生真正的负责。

二、落地中的现实困境

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朋辈传承的阻力,样样都是人性的写照。

从施教者看,最典型的是“怕浪费时间”和“怕被超越”。有学生跟我算过账:带一个新生,光教移液枪、配溶液、开仪器等基本操作就得搭进去好几个下午,有这功夫自己都能做完几轮性能测试了。更糟糕的情况是,有人担心受教者学走自己的“独门秘籍”,日后成为竞争对手,这在发文章压力大的组里尤为普遍。此外,若施教者与受教者性格、习惯差异太大,“急性子”碰上“慢郎中”、“ 细节控”碰上“差不多先生”,磨合起来特别痛苦。

从受教者看,最常见的是“打工心态”:认为自己是在帮师兄师姐干活,心里不平衡。更隐蔽的是“拉不下面子”:不少学生觉得主动请教是承认自己不行,宁可闷头瞎琢磨也不开口,效率低下还容易出错。另一种则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朋辈传承就意味着施教者应包办一切,自己只充当“手”的角色,这实际上把“指导”偷换成了“代劳”。

导师这边也需警惕:制度建起来后,觉得自己可以退居二线“躺平”了。这种想法很危险:没有导师的持续关注和动态调整,再好的制度也会走样变形。

三、在实践中摸索的几条措施

面对这些困境,我慢慢摸索了几条措施,算不上成熟,只能说见到了一些效果。

第一,定期做民意调研,动态调整配对。朋辈传承最忌讳“拉郎配”:随便指一个人带另一个人就不管了。利用平时时间分别问施教者和受教者的真实感受:朋辈传承效果如何?沟通顺不顺畅?有无解决不了的矛盾?如果双方都觉得“性格不合”或“三观不对”,则择机调整。磨合很必要,但不能无底线硬磨,给不适应者一个体面的出口,及时重新匹配,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第二,反复明确角色定位:“教你做”不等于“替你做”。对受教者,我反复强调:你可以请教、观摩、试错,但不能把思考的责任外包,实验方案为何这样设计、数据异常可能是什么原因,这些问题必须自己动脑子。对施教者,我也明确:你的任务是“教会”而非“包办”,对于付出巨大心血的施教者,课题组在论文署名、资源配制等方面给予实实在在的倾斜,不能让真正出力的人寒了心。

第三,导师必须保持在场,不能退场。我在日常过程中抽查朋辈传承效果,让受教者讲最近学到了什么、自己动手做了什么、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学到了什么技能;也让施教者复盘自己怎么教的、受教者进步在哪里、还有哪些需加强。尤其是组会报告这种公开的“教学展示”既督促施教者,也激励受教者,同时让我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纠偏。对于教学认真、成效显著的施教者,我在组会上公开表扬,树立正向标杆。

第四,持续倡导“教学相长”的价值理念。我常跟学生讲:“你教别人的时候,恰恰是你自己学得最好的时候。”这不是口号,而是费曼学习法的精髓。当施教者把“教会别人”当作自我倒逼的机制,他就不再觉得浪费时间。每一次讲解、每一次示范,都在帮自己把知识体系梳理得更清晰。当受教者意识到“向优秀的人请教是成长最快的捷径”,他也就不会再觉得丢面子。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不懂装懂才是真正的丢人。朋辈传承的力量在于,它能慢慢把“不得不做”的事变成“值得一做”的事,把外在制度约束内化为自觉行动习惯。

说到底,朋辈传承不是一项孤立的制度,而是课题组人才培养链上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它的终极目的,不是减轻导师工作量,更不是让高年级学生当“保姆”,而是构建一个施教者有成就感、受教者有获得感、导师有参与感的良性生态。这个生态一旦形成,课题组就不再只是一个“出活儿的地方”,而是一个彼此成就、共同成长的学术共同体。这条路确实不好走,需要导师投入耐心去经营、去倾听、去纠偏,也需要学生之间有足够的包容心和责任感。但坚持下去,你会发现那些“教别人”的学生,自己往往成长得最快;那些“被别人教”的学生,后来成了最热心带新人的人。我想,这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在课题组里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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