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桂华秋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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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0 13:39
| 系统分类: 生活其它
走过汉白玉的永福桥，拐个弯，就是桂花岛僻静的入口。远远望去，往里去的人多了些，往日冷清的小岛，也添了几分人气。
顾村公园的桂花岛，是公认的赏桂胜地。闭环的小岛三面环水，桂花树密密匝匝地长着，路曲曲折折，湖光隔着树影一晃一晃的。走在里面，青叠着翠，翠映着青，树丛连绵起伏，秋日里便添了一份"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的气息。
桂花的香，不用刻意去找，走着走着，就撞进鼻子里。不是清冽，也不是淡雅，是一种饱满的、带着暖意的甜，像蜂蜜混着熟透的杏子，又有一点奶油的温润。闻久了不腻，只觉得秋天就该是这个气味。桂花开得极小，米粒似的藏在叶间，几乎看不见，香味却铺天盖地。这种"藏"和"放"之间的反差，大约是桂花最动人的地方——不张扬，却让人没法忽视。
三面环水的水榭正在修理，前面横着一道红布条，可里面仍有人坐着。这是我心目中一方"宝地"，太养眼，也太舒畅。水榭四周的墙上，应该刻着各朝代咏桂花的诗词，怀古的、咏秋的……每一次过来都会去看上一圈。已经有些记不住了，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这样的德行，前看后忘记。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春天有春天的葳蕤，秋天有秋天的皎洁，各有各的时辰。人生亦如兰桂，都有自己的花期。是感慨，还是释然，自己也说不清。
古人说"情疏迹远只香留"，说得挺准。桂花不像牡丹那样用颜色夺人眼球，它只靠气味说话，而且一开口，就是整片整片的。这么一想，便有了写点什么的冲动。只是过了这个花期，也不再指望沾沾自喜。
上岛的时候，小桥上有一对老夫妻在拍照。老夫人踮着脚，捻一枝开得密的；老先生举着手机，分开马步，前后左右地挪。见有人过来，彼此微微一让，又相视一笑。随后老先生站到夫人身前，一张接一张地拍；一个摆出各种姿势，一个屁颠屁颠地围着打转，像是晒着今日的幸福，也留住了往年的时光。
再往里走，路窄了些，人也少了。环绕桂花岛有一条小路，路边潮湿的苔藓、矮树丛里断枝落叶，随处可见。又一座弯弯曲曲的小桥，通向更小的一座岛。我俩慢悠悠地走在环岛小路上，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漫悠悠的。周围游客不多，桂花香反而更浓，像是树知道人少了，要把攒了一年的香都拿出来。
原本爸妈住的小区里也有好多桂花树，走近小区就能远远闻到迎面飘来的香味，浓郁、透亮，好舒畅，好开心。吃好饭就躺在沙发上"眯"一歇，阿爸在隔壁的床上睡觉，姆妈在我脚后的藤椅上打毛线，窗外不时飘来断断续续的……"只要我追溯他，他就不会终结"。浓郁的桂花香味中，有起点，而没有终点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却不冷。桂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其实是最安静的——不闹，不争，就那样香着。走近了，它不更香；走远了，它也不追。
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回走。路过那对老夫妻，他们好像已经拍完了。老太太在给老先生看照片，老先生忙不迭地一个劲地在点头。
走出桂花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树还是那些树，花还是那些花，明年这个时候，它们还在这儿。
而我，大概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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