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沉痛悼念戴汝为先生，学习他的四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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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23 09:21
| 个人分类: 戴汝为 | 系统分类: 人物纪事
2026 年4月19日10时11分，我国著名自动控制专家、模式识别与人工智能先驱、中国科学院院士戴汝为先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4岁[1]。噩耗如惊雷乍响，举国同悲，科学界痛失泰斗，后辈永失明灯。 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第一时间发布讣告，沉痛悼念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所长[1]。戴先生1932年生于云南昆明，1955年从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毕业后，先入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后遵恩师钱学森先生之嘱托，转至自动化研究所，从此将毕生心血奉献给祖国的自动控制、模式识别与人工智能事业。
1990 年，戴先生与钱学森等一起在《自然杂志》发表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一个科学新领域——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及其方法论》[2]，开创了中国复杂系统研究的新纪元。此后，他又进一步将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系统化、网络化，相关成果发表于《复杂系统与复杂性科学》[3]。戴先生的一生，是为祖国智能科学拓荒七十载的一生，他的离去，让我们痛彻心扉。
时光荏苒，回首往事，恍如昨日。2000年9月，我有幸进入中国科学院自动化所攻读博士学位。2003年7月，我的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主席正是戴汝为先生。答辩结束后，戴先生语重心长地指出，交通系统是一个有大量人员参与的复杂巨系统，需要将人工智能与复杂系统理论深度融合，并勉励我以问题为导向，理论联系实际。这段教诲，成为我科研道路上最宝贵的财富。如今先生远去，谆谆之言犹在耳畔，而我已再无机会当面聆听教诲，思之不禁泪目。
弹指一挥间，毕业已逾二十载。我天资愚钝，努力不够，成绩平平，常怀惭愧。但戴先生的教导，始终如灯塔般照亮我前行的方向，让我不敢轻言放弃。悲痛之余，我愈发深刻地认识到，戴先生辉煌成就的背后，蕴藏着四种值得我们后辈认真学习、代代传承的精神。
一、学科交叉融合，突出中国特色的开拓创新精神
20 世纪70年代，戴先生在国内最早开展模式识别研究。80年代初，他作为国家首批派出访问学者赴美国普渡大学，与国际著名模式识别专家傅京孙（K.S.Fu）教授合作，将统计模式识别与句法模式识别有机结合，合著出版了《模式识别及其应用》[4]，取得了模式识别理论的重大突破。
与西方仅26个字母的简单文字不同，数以万计的复杂汉字识别难度极大。戴先生不惧艰难，针对中国汉字识别的特色，将模式识别与人工神经网络及形象思维紧密融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世界领先的模式识别理论与方法。如今我们手机上流畅的手写输入法、电脑上精准的汉字识别技术，其理论基础就源于戴先生当年的开拓性工作。
二、理论联系实际，攻克核心技术的埋头苦干精神
戴先生从不满足于发表论文，他是“不唯论文”的早期践行者，一生坚持将科研进行到底，完成了从理论到软件、从软件到产品、从产品到产业化的完整科研链条。他在专著《智能系统的综合集成》[5]中系统阐述了这一思想。
20 世纪80年代后期，戴先生主持完成了“人工神经元网络软件包”，并将其应用于手写汉字的识别——这正是上市公司“汉王”核心技术的原始来源。这项技术成功解决了我国在文字识别领域的“卡脖子”问题，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从基础理论到核心技术，再到惠及亿万民众的实际应用，戴先生用埋头苦干的行动，诠释了何为“科研报国”。
三、长期坚持不懈，不断丰富完善的坚定执着精神
钱学森先生不仅是我国导弹、力学、自动控制等学科的开创者，也是系统工程的开创者和实践者。钱老晚年深入研究系统工程，提出了复杂巨系统学的新方向。戴先生追随恩师的足迹，一生致力于丰富和完善这一思想体系。
戴先生用30多年的时间不断完善这一理论，提出将专家群体、各类数据信息、计算机网络等有机结合起来，构建基于网络的综合集成研讨厅。该体系在我国经济、军事、社会发展等重大决策领域正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四、讲好伟人故事，热爱科普工作的传承奉献精神
戴先生对恩师钱学森怀有极其深厚的感情，经常撰文、做报告讲述钱老的故事，让我们看到科技创新与人文素养、科学普及之间的密切关系。戴先生在繁忙的科研之余，身体力行地为青少年作科普报告，撰写科普著作传播科学思想。 他专门为青少年撰写了科普读物《人机共创的智慧：著名科学家谈人工智能》[6]，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传播系统科学与人工智能的精髓。此后，他又在《大科学家讲科学 人机共创的智慧》[7]中进一步深化了这些思想。
《科技日报》在追忆戴先生的专题报道中，称赞他“为祖国智能科学拓荒七十载”[8]，正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他留下的科普作品，正启发和激励着无数青少年热爱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科学，使自动化与智能学科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如今，戴先生已追随恩师远去，但他留下的精神财富——开拓创新、埋头苦干、坚定执着、传承奉献——将永远照亮后人前行的道路。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戴先生千古！
参考文献
[1] 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 沉痛悼念戴汝为院士[EB/OL]. (2026-04-21). http://ia.cas.cn/xwzx/ttxw/202604/t20260421_8189525.html
[2] 钱学森, 戴汝为, 等. 一个科学新领域——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及其方法论[J]. 自然杂志, 1990.
[3] 戴汝为, 李耀东. 基于综合集成的研讨厅体系与系统复杂性[J]. 复杂系统与复杂性科学, 2004(04).
[4] 傅京孙, 戴汝为, 胡启恒. 模式识别及其应用[M]. 北京: 科学出版社, 1983.
[5] 戴汝为. 智能系统的综合集成[M]. 杭州: 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5.
[6] 戴汝为. 人机共创的智慧：著名科学家谈人工智能[M].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7] 戴汝为. 大科学家讲科学 人机共创的智慧[M]. 长沙: 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 2023.
[8] 陆成宽. 弘扬科学家精神丨为祖国智能科学拓荒七十载——追记中国科学院院士戴汝为[N]. 科技日报, 202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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