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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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8 08:41
| 个人分类: 往事回顾 | 系统分类: 生活其它
老宅在我的记忆中已经越来越模糊，家的老宅是个不太典型的苏北庭院：前面是一间红砖瓦房作为前屋，一间土坯厨房兼偏房，还有一个不能算作房子的车棚，前屋的前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谷场，谷场的旁边是猪圈和草垛，草垛挨着前屋边上的一棵粗壮的意大利杨树。谷场再向南就是农家的自留地了，都是种的当季的蔬菜。自留地的尽头是个大水塘，那是老家的鱼塘。老宅的北面的屋后就是生产队通往县道的土泥路，路的两旁绵延数里的是水稻田，延伸在水稻田里是灌溉的沟渠，夏天里灌满水的沟渠是我捕鱼捉虾的天堂。
红砖砌的前屋是典型的三间构型的瓦房，窗户开向院内。据我爸说这是我们生产队最早的瓦房之一，那是他骄傲的资本。由于我们家是生产队的第一家，宅子的西边就是水稻田，因此前屋瓦房的水泥地坪一直是湿漉漉的，后来就糊上了一层泥，我的记忆中一直就是泥地的样子。前屋分里屋和客厅两个部分，里屋是父亲母亲的卧室，客厅既是吃饭招待亲戚的地方，边上还摆了一张床，那是我们兄弟俩睡觉的地方。厨房是土屋，在院子的西边。和厨房一个山墙之隔的就是偏房，主要放家里的农具和粮食的地方。而最北边的车棚则是家里放农用三轮车的地方，在父亲开始收贩粮食之前，这里是开办磨面坊的地方。院子里有一口手压式的水井，院子很小，仅容得下两辆农用三轮车并行的宽度，没有树，更不会有亭台水榭之类。
这就是老家的全部，从我出生到2000年的这10余年了，这里就是我的全部。记得小时候老家是生产队里小朋友们的聚集地，一群玩伴家前屋后，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小时候妈妈做午饭前，我都会绕着老宅转一圈，看看哪里又长出了新的菌菇，看到了就会摘回家，让母亲洗洗放进锅里，那是真的美味啊。在这里，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写信，学会了生炉火，学会了12345。在这里，我观察老母鸡下蛋，差点被老母鸡啄瞎眼睛；在这里，我抱着小奶狗睡觉，也会到处去喊狗的名字回家吃饭；在这里，我跟我弟弟打架，无数次的战役下来，越打越分不开；在这里，我安静的听着爸爸妈妈讲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跟着他们学写字，学算术，做作业；在这里，我会喂猪、做饭、放羊、跟着爸妈学种菜，捡麦穗，挑猪草。
老宅谷场前面的水塘是我最爱去的地方。夏日里水满陂塘，芦苇环绕，鱼翔浅底，鸟度青萍；清风拂过，塘边的杨柳和芦苇随风摇摆，发出轻松而有节律的沙沙的声音。仔细看，芦苇荡里有很多鸟窝，如果鸟妈妈不在，那就是我们偷鸟蛋的时候。我们还会用芦苇叶卷喇叭，声音可低沉、可高亢，儿子看过我的表演，既惊讶又好奇，他是理解不了我们那时候的乐趣的。这芦苇叶是五月节包粽子的理想材料，每到五月节，母亲就会让我们兄弟俩去水塘边摘些芦苇叶。回家放锅里用水煮一下以增加它的柔韧度，要不然容易折断和破裂，水煮之后的芦苇叶就可以包粽子了。虽然新鲜度不抵新鲜的芦苇叶，但芦苇那残留的清香味依然足够刺激你的味蕾。农家人从不贪图极致的享受，他们深知小满则溢，物极必反的道理，这样的粽子足以慰藉麦收带来的疲劳。水塘里每年几家挨得近的邻居都会往里面放些鱼苗。说是鱼塘，其实就是放点鱼苗在里面养着，留着过节的时候捞出来犒劳一下疲惫一年的身体。一个人的时候走进浓密的芦苇荡，坐在伸向水塘里的柳树根上，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想去想。
如今，老宅连着门前的大杨树和远处的水塘都消失在了岁月里。老宅和猪圈的砖瓦贡献给了新的更高的楼房、门前的杨树贡献了新的楼房屋顶用的木板，就像一场生命的延续，他有了新的 传承，承托起人们更美好的生活。而鱼塘、谷场都埋在了新生的水泥之下，只剩下那光秃秃的宅基地，上面长满了新的庄稼。
老宅的样子（AI在我绘制的草图上润笔的，不是太理想，但已经是比较接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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