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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行为越复杂,越需要用法治保障质量安全


速读:现代医学不仅讲求“医务人员认为应该怎么治”,也强调“患者充分理解后自己选择怎么治”。 比如,医务人员认为某些风险属于医学不确定性,没有明确告知患者。 推己及人,医务人员必须重视医患沟通,用患者听得懂的语言为其讲述诊疗全过程的细节,让患者真正理解疾病性质、治疗方案、手术风险、替代选择、术后管理方法。 从法律角度,这其实是对医务人员最重要的保护。 术后,观察是否及时,交接班是否清楚……这些不仅是医疗质量安全问题,也是依法执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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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挂职)中山市人民医院副主任医师 钟林堃

  作为中组部、团中央第26批博士服务团成员,我从中山市人民医院来到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挂职副院长,分管大外科、科教、宣传等工作。几个月的工作实践让我深切体会到:医院管理不能只靠热情,医疗质量不能只靠经验,患者信任不能只靠个人,真正可持续的医疗服务必须建立在法治基础之上。

坚持程序合规

  临床上,有些医务人员总认为“我会做”“我做过”“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习惯于凭经验进行临床决策。但在现代医院管理理念和体系中,技术能力不能替代程序合规。不管是常规诊疗,还是疑难、复杂、高风险手术,除特殊紧急情况外,都必须按照既定程序进行。

  在大外科管理中,我感受尤其深刻。外科手术具有创伤性、风险性、不可逆性,任何一个环节疏忽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术前,病情评估是否充分、手术指征是否明确、高风险病例是否经过讨论、是否严格执行知情同意规定;术中,合并症是否得到合理处置;术后,观察是否及时,交接班是否清楚……这些不仅是医疗质量安全问题,也是依法执业问题。

  医务人员要坚持把制度要求落实到每一个病例、每一次查房、每一台手术、每一份病历中,变“事后补救”为“事前规范”,从源头减少风险、守住底线。

充分尊重患者

  现代医学不仅讲求“医务人员认为应该怎么治”,也强调“患者充分理解后自己选择怎么治”。临床实践中的很多医患矛盾并不完全源于技术问题,不少还源于沟通缺位。比如,医务人员认为某些风险属于医学不确定性,没有明确告知患者。不料不良事件发生后,患者提出自己并不知道存在这些风险,难以接受损害结果。

  在甲状腺外科临床工作中,患者常常问我三个问题:是不是癌?要不要手术?手术会不会影响发声?这些问题背后是患者对生命、生活质量和未来的不安。推己及人,医务人员必须重视医患沟通,用患者听得懂的语言为其讲述诊疗全过程的细节,让患者真正理解疾病性质、治疗方案、手术风险、替代选择、术后管理方法。

  尊重患者不是削弱医务人员的权威,而是让临床决策更加稳妥。充分沟通后的信任,比单纯技术展示更有力量。

保护医者自身

  很多医务人员谈到依法执业,容易产生压力,觉得各类制度主要是在约束医者。从法律角度,这其实是对医务人员最重要的保护。

  每一份及时、完整、真实、规范的病历,都是对医疗过程最重要的记录。每一次严谨的术前讨论、每一份详尽的交接班记录、每一回迅捷的危急值处理,都是医务人员依法履职的体现。相反,如果诊疗过程做了很多工作,但没有记录、没有证据,发生争议时就难以说明问题。

  在医疗质量安全管理工作中,我特别关注“做了什么”和“留下什么”之间的关系。医疗质量安全管理不是为了应付检查,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医疗行为都有依据、有过程、有记录、有追踪。依法执业也不是让医务人员变成“文书工作者”,而是让医务人员的专业劳动被完整呈现、被有效保护,因为医疗文书是医患纠纷最后裁定的重要依据。

  医疗行为有时很复杂,但越复杂就越需要用制度和流程保障质量安全,同时保护医务人员。

主动科普宣传

  依法执业不仅发生在诊室和手术室,也体现在医学科普中。当前,患者获取医学信息的渠道非常多,但信息质量参差不齐。有的患者因为虚假信息过度恐慌,有的患者因为不准确科普延误治疗。现阶段,不少医务人员积极主动开展权威、规范、通俗的医学科普,引导公众理性认识疾病。

  在开展甲状腺疾病医学科普的过程中,我体会到高质量的科普能够改变患者的就医路径。有些患者因为接收了科学信息,及时就诊、发现问题并解决了问题;有些患者因为理解了疾病特点,避免了不必要的焦虑和过度治疗。

  回到主题,医学科普同样要依法依规。它不是简单的宣传个人,更不是制造流量,而是医疗服务向前延伸的一个部分。医务人员不能夸大疗效、制造焦虑,更不能变相营销、发布不实信息。越是专业医务人员,越要珍惜公众信任,用准确、审慎、负责的表达帮助公众树立正确的健康观念。

推动依法运行

  医院管理如果只依赖个别人的责任心、经验,一旦人员变化、科室调整、工作繁忙,就容易出现漏洞。只有把好的做法固化为制度,把制度转化为流程,把流程落实到岗位,才能确保医院长期稳定运行。

  挂职副院长期间,我认识到:医院发展尤其是外科能力提升,不能只盯着手术数量、业务收入,更要关注制度建设、质量安全、人才培养、学科发展。哪些事项必须上会讨论,哪些技术必须经过准入,哪些手术必须分级授权,哪些风险必须上报,哪些问题必须整改,都应当有明确标准。唯有这样,医院管理才不会停留在“临时安排”“口头要求”“事后补材料”的层面,才能真正走上法治化运行轨道。

  医院依法运行的根本,是在法治轨道上建立系统化的制度体系,进而让院内各项活动更加透明、更加规范、更加可预期。医学不是万能的,医疗服务的特殊性决定了它的不确定性。只有把法治思维真正融入医疗服务全过程,才能让患者更放心、医务人员更安心、医院发展更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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