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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网—二道桥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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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桥今昔 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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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3 17:23

| 个人分类: 考察随笔 | 系统分类: 科研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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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桥今昔

今天去东皇城根北街的科学出版社开会,通知上说不好停车,我就坐地铁过去,在南锣鼓巷站下车。出了地铁,早晨雨过天晴后的空气很好,我拐到焕新胡同再转向北河胡同,这一小段路顺着玉河延伸。以前也走过几回,今天却有另一个心思,因为这里曾是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站。

那时候这里叫二道桥胡同。 1953 年的北京春寒料峭,皇城根下的二道桥却悄然涌动着一股关乎远古生命的热流。 4 月 1 日,一座承载着学科奠基使命的机构 ——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室在此成立。这个研究室的最早前身是 1929 年 4 月成立于北京的农矿部地质调查所新生代研究室,主要从事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的发掘及化石研究。 1937 年日本侵华战争爆发后,新生代研究室无法再开展工作,研究室的奠基人杨钟健先生等人辗转到南方坚持考察和研究。新中国成立后, 1951 年原新生代研究室归入中国科学院古生物研究所,改称新生代与脊椎古生物研究组; 1953 年从古生物研究所分出,于北京成立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室。

1953 年 4 月 10 日,一份由政务院政务会议通过的任命通知书送达至杨钟健手中。任命书上,“兹经政务院第一百七十四次政务会议通过任命杨钟健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室主任”的字句既是国家对他学术成就的高度认可,更是对他引领学科前进的殷切托付。他接过这份沉甸甸的任命,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能看见远古生物穿越亿万年时光,在这片土地上重焕生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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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钟健、裴文中在二道桥庭院中接待外宾

实际上,杨钟健 1949 年年底已在南京受邀赴北京担任中国科学院编译局局长。新中国百废待兴,科学领域更是一片亟待开垦的荒原。杨钟健一头扎进了编译局的核心事务里,创办专业的科学期刊,统一科学名词规范,整合散落各地的学科杂志,这些看似寻常的任务实则是搭建中国科学交流体系的基石。杨钟健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与同事们讨论着《中国科学》《科学通报》《科学记录》的创刊细节,随时记录下点点真知灼见。没过多久编译局的架构迎来调整,正式改为编译出版委员会,由副院长陶孟和担任主任,杨钟健出任副主任。随后,科学出版社应运而生,成为编译出版委员会的下属单位。出版社的工作范围极广,从基础学科的专著到前沿领域的译著,从学术论文集到科普读物,几乎涵盖了自然科学的各个门类。

古脊椎动物研究室成立后,杨钟健毅然辞去编译局局长职务,转而专任这一全新研究室的主任,将半生所学的地质与古脊椎动物心血尽数倾注在这片刚获新生的科研沃土上。二道桥的驻地是一处朴素的四合院,虽没有恢弘的气派,却满是蓬勃的生机。研究室初创之时仅有 8 位核心成员,他们是杨钟健、裴文中、吴汝康、周明镇、贾兰坡、刘宪亭、胡长康、邱中郎。这 8 位学者如同 8 颗点亮黑暗的星火,各自怀揣着对远古生命的敬畏与热爱,齐聚在这座四合院里,其中 5 位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尽管条件简陋,没有先进的实验室,没有充足的经费,甚至连固定的办公场地都需因陋就简,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对科研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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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桥会议室里的学术交流

杨钟健明白标本是古脊椎动物学研究的根基,为了让团队成员更好地开展研究,也为了让更多人了解中国远古生命的奥秘,他决定在二道桥四合院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化石展览。展览的主角是刚被发现不久的棘鼻青岛龙化石,这是中国发现的第一具完整的鸭嘴龙骨架,头顶细长的冠饰如同一根直指前方的独角,独特的形态引发全球古生物界的关注。为了办好这场展览,杨钟健亲自统筹,带领团队成员整理标本、搭建展架、撰写说明。四合院的天井里,原本用于晾晒的空间被清理出来,青岛龙的化石骨架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铁质支架上,骨骼的结构清晰可见,仿佛仍能勾勒出亿万年前它在远古丛林中奔跑的姿态。

展厅的角落还陈列着周口店遗址出土的哺乳动物化石、石器等珍贵文物,每一件标本都承载着地球生命演化的奥秘。前来参观的人有科研同行,有高校师生,也有慕名而来的普通民众。他们驻足在青岛龙化石前,惊叹于远古生物的神奇;凝视着北京人遗址的遗物,感慨于人类起源的漫长。杨钟健常常亲自担任讲解员,他声音温和却坚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参观者讲述化石背后的故事,讲述亿万年前地球的变迁,讲述中国古脊椎动物学研究的未来。这场在四合院里举办的展览虽规模不大却意义非凡,它不仅展示了中国古生物研究的初步成果,更在公众心中播下了科学的种子,让“古脊椎动物学”这一陌生的学科名称逐渐走进大众视野 。

在杨钟健的带领下,研究室的氛围愈发融洽,大家齐心协力克服着初创期的种种困难。裴文中专注于第四纪地质古生物的研究,吴汝康投身于体质人类学的探索,贾兰坡则带领周口店工作组稳步推进遗址的保护与发掘,周明镇接过哺乳动物研究大旗并发扬光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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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脊椎动物研究室第二次学术委员会留影( 1956 年 7 月)

前排左起:袁复礼、崔芝兰、秉志、杨钟健、尹赞勋、夏鼐

后排左起:刘宪亭、裴文中、吴汝康、周明镇、贾兰坡、薛祥煦、胡长康

历经筹备与审批, 1957 年 9 月 1 日,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室正式获批更名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所,杨钟健被任命为首任所长。从“室”到“所”,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这标志着中国古脊椎动物学从一个小型研究机构正式发展为国家级、综合性、高水平的专业研究机构,迈入了规模化、系统化、国际化发展的全新阶段。这是杨钟健数十年奋斗的结果,是中国古生物学界共同的荣耀,更是国家对这一学科高度重视的体现。

就在这一年,裴文中领导的调查队迎来了历史性突破:在广西相继发现三具完整的巨猿下颌骨以及大量牙齿化石,确认柳城巨猿洞等关键化石产地。这一系列发现如同惊雷,彻底打破了僵局,为破解巨猿化石的三大难题提供了决定性、无可替代的重要证据,即巨猿的确切产地在哪?产出的地层时代是什么?巨猿在生物演化中的系统位置究竟如何?消息传回北京,杨钟健无比振奋,他当即决定在二道桥院内专门为裴文中的重大成果举行广西巨猿化石报告会。报告会现场标本陈列,图谱高悬,学界同仁纷纷前来。裴文中详细汇报了考察经过、化石形态、地层证据与演化意义,给出了令人信服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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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巨猿化石报告会会场

1958 年 2 月,料峭寒风里已揉进了新春的暖意,对于刚刚更名不久的古脊椎动物研究所而言,这是迎来的第一个农历新年,意义格外不同。二道桥会议室门前成了这场新春欢聚的主场,墙面被一张张崭新的大字报铺满,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热烈气息,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成了这场团圆最鲜明的时代底色。会议室门前的木架上支撑着一块写有“祝您春节好!”的宣传板,为肃穆的科研场所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杨钟健、裴文中、贾兰坡三位元老面容温和又带着几分学者的儒雅,站在人群前列。他们刚从化石研究的案头走来,眉宇间还留着钻研学术的专注,此刻却满含笑意望着镜头,眼神里透露着对新春的期许,也藏着对古脊椎研究事业的热忱。身边的同事们簇拥而立,有深探学术的前辈,也有朝气蓬勃的青年科研人员,大家身着朴素的冬装,脸上都漾着真挚的笑容。没有繁复的年俗仪式,却有着志同道合者相聚的温暖,一群为古生物事业奔赴的人,在这个特殊的春节并肩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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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脊椎所的同事们在二道桥庆祝春节

1959 年,中苏两国科学院达成协议,古脊椎动物研究所与苏联古生物研究所联合组建中苏中亚古生物考察队,这是中国古生物学科发展史上一次里程碑式的国际合作。金秋送爽,历时 4 个月的中 - 苏中亚古生物考察队圆满完成野外发掘工作,于 10 月凯旋回归北京。为展示此次联合科考的辉煌成果,考察队在二道桥举办了中苏野外发掘工作展览。郭沫若院长、杨钟健、周明镇等领导与科研骨干一同参观展览,仔细查看展出的各类化石标本、发掘照片、工作记录,认真听取科考成果介绍,对考察队取得的成绩给予高度评价。随后,郭沫若、杨钟健等还亲切接见了考察团主要成员,对中苏双方科研人员的辛勤付出表示诚挚感谢,勉励双方继续深化合作,推动古生物研究再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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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杨钟健、周明镇等参观中苏野外发掘工作展

1960 年 4 月 11 日,中国古生物研究领域迎来了历史性的时刻。经上级批准,古脊椎动物研究所正式更名为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这个全新的名字标志着学科研究范畴的拓展,也意味着研究所肩负的使命更加厚重。杨钟健主持更名仪式,亲手接过新的所名牌匾,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说来有趣,要不要加上“古人类”其实有过争议,因为从科学上来说人也是脊椎动物,已包括在原来的所名中。不过我国的古人类学有了很大的发展,人类通常也与“动物”并列,所以最后还是加上成了这个有点长的名字。

更名后的研究所架构愈发完善,下设低等脊椎动物室、高等脊椎动物室、古人类室,还新增设了新生代地层室,四大研究室各司其职,构建起完整的古生物研究体系。同时,周口店和太原两个野外工作站正式建立,为长期的野外化石发掘与地质考察提供了坚实的前沿阵地。除此之外,研究所配套的辅助科室一应俱全,化石修复室里,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化石表面的土石,让沉睡千万年的古生物骨骼重见天日;模型装架室中,大家精心拼接化石骨架,还原古生物的真实形态;绘图室、照相室、图书室、编辑室、标本馆彼此呼应,形成了从野外发掘、室内研究到成果整理、科普展示的完整科研链条。杨钟健每天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查看工作进展,解决科研难题,看着研究所一步步走向规范化、体系化,他的脸上时常露出欣慰的笑容,深知这一切都是中国古生物研究走向成熟的坚实基石。

1960 年的金秋十月,丹桂飘香,京城处处洋溢着国庆的喜悦氛围,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正式由地安门二道桥迁至德胜门外祁家豁子的地质研究所大楼内办公。古脊椎所的前辈们在二道桥的院落里度过了将近 8 年的时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们的奋斗记忆。他们在二道桥的办公室伏案写作、研讨学术,在小院里交流探讨、规划科研方向,这里见证了研究所从弱小走向壮大,见证了无数化石从发掘到研究的全过程,更见证了他们为中国古生物事业倾注的无数心血。如今要告别这个熟悉的地方,前辈们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简陋的办公环境、拥挤的标本存放空间,那些曾经的艰辛在离别之时都化作了温暖的回忆。

虽然这里发生过这么多的故事,但如今地图上早已找不到“二道桥胡同”这一地名,它消融于北河胡同的街巷纵横之中。二道桥胡同本来得名于元代通惠河御河段,也就是现在的玉河上一座石板小桥,从漕运水巷、文人居所、科研重地,到地名湮灭、旧城更新,它完整见证了古都七百余年的岁月流转,藏着老北京河道、人文与城市改造的三重记忆。

二道桥最早始于元代。当年郭守敬开凿通惠河,积水潭至东板桥一带形成城内御河,河道自西向东依次架设头道桥、二道桥、三道桥,均为简易石板人行桥,无雕花栏板,专供两岸居民往来。那时河水清澈,两岸垂柳成行,漕船停靠闸边,沿河散落低矮民居,水乡风貌在皇城旁独树一景,“二道桥”就因居中的石桥固定为沿河胡同的名称。明代定都北京,御河依旧承担城内排水与漕运功能,胡同格局定型,青砖灰瓦四合院沿河岸排布,寻常百姓、底层文人为这里的主要住户,静谧清幽,远离闹市喧嚣。

清代中后期,河道淤塞彻底改变了二道桥的样貌。城内人口激增,生活废水尽数排入御河,河床逐年抬高,雨季积水漫溢,石桥被淤泥半埋,风光不再。清末宣统年间,此地统称北河沿,二道桥胡同成为北河沿中段独立街巷,石桥早已失去通行功能,仅留地名保存旧迹。民国时期,这里成为北平学者聚居地,钱穆、熊十力、向达、王庸等文史大家先后租住胡同内四合院,僻静的巷弄适合治学著书,一间间小院藏着民国文史研究的星火,二道桥胡同成为当时北平城北知名的文人巷。

新中国成立后,二道桥胡同迎来重要转折。 1953 年,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室落户二道桥胡同二号,旧四合院变身为国内首个古人类、古生物专业科研阵地,无数珍贵古脊椎动物和古人类标本曾存放于此,这条普通胡同一度成为中国古脊椎动物学和古人类学的新起点。与此同时,城市水利改造启动,淤塞百年的御河被全线填埋,河道改为地下暗渠,地面铺设柏油路,当年支撑地名的二道石桥彻底埋入地下,实体桥梁不复存在。

1965 年北京统一整顿街巷地名,行政规划中将二道桥胡同、周边零散小巷合并,统一定名北河胡同,沿用数百年的“二道桥”正式从官方地图抹去,仅留存于老人口述、民国文献与科研史料中。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旧城改造推进,胡同内老旧四合院分批修缮,私搭乱建逐步清理,狭窄土路拓宽为平整步道,院内增设上下水,老式煤棚、简易小房尽数拆除,居住条件大幅改善,却也冲淡了旧巷原始肌理。

此后行走北河胡同,再无流水石桥,唯有老住户闲谈时,会提起“从前二道桥”。近年北京老城历史风貌保护工程落地,玉河部分河段复建,虽未复原二道古桥,却重塑了临河街巷的水系意境。消失的地名、深埋的石桥、更迭的住户,串联起这条胡同的完整命运:它因水而生,因淤而衰,因人而名,随城市更新隐入街巷。从中苏考察队在“二道桥北口”的照片看,二道桥胡同应该是南北向的,跟东西向的北河胡同应该是垂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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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苏考察队部分队员在二道桥古脊椎所入口处合影

盛夏的玉河,水面是整段风景的底色。澄澈的河水静静流淌,通透得能看见水底游走的小鱼与浅铺的青砂石,阳光穿透轻薄的水波,在河面洒下细碎粼光,随风轻轻晃动,揉碎了漫天流云与两岸树影。河道不似江南水乡的婉转缠绵,自带北方古都的清雅开阔,水波平缓无澜,偶有微风拂过,漾开层层浅浅涟漪,顺着河道蜿蜒向远处的小桥深处,带走酷暑的燥热,送来满河清润水汽。

河道两岸,是满目蓬勃繁盛的夏木。依依垂柳沿着河岸次第排布,万千翠绿枝条垂落水面,随风轻摆,似是临水梳妆的故人,绿荫浓密如伞,在河畔织就连绵的凉廊。树下草木肆意生长,深浅错落的绿意层层叠叠,嫩青的草叶、深绿的灌木簇拥着古朴石栏,零星点缀着明黄、浅粉的小花,沾着晨间残留的露水,清新灵动。蜻蜓偶尔轻点水面,转瞬翩然远去,为静谧河景添了几分灵动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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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在北河胡同旁流过

临水的步道干净悠长,青石板路顺着河道延伸,串联起石桥木桥与亭台回廊。朱栏木廊临水而建,木质纹理温润古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投下斑驳光影,廊下清风徐徐,是老城绝佳的纳凉之地。看见几位老人静坐廊下乘凉闲谈,我向一位大爷打听,但他也说不清 50 年代的胡同旧事。暑假里的孩童沿着步道追逐嬉戏,俯身观望水中游鱼,清脆笑语散落河畔。往来游人缓步慢行,不疾不徐,沉浸式感受着闹中取静的老城夏景,远离街头的喧嚣燥热。玉河北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错落排布,我已识别不出哪一座四合院是古脊椎所的旧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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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二道桥古脊椎研究室大门;右:疑似的四合院门

这一段五百米的路程不长,走到北河胡同的东口就看见了玉河下游当年澄清三闸的最后一级船闸,曾经负责衔接皇城外侧河道,船只经此可继续向南驶出内城。永乐迁都北京后,城市格局剧变。宣德七年朝廷扩建东皇城,将整条玉河圈入皇城墙之内,民间漕船无法驶入积水潭码头,三闸彻底丧失航运价值。现在看到的这个水闸,是玉河复建时仿造的,让人发怀古之幽思,一如我今天对古脊椎所二道桥旧址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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