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杏坛耕读：聊聊破解课堂无趣、无序与无声的三要素
精选
已有 203 次阅读
2026-6-2 11:17
| 个人分类: 科苑漫谈 | 系统分类: 教学心得
“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是劝勉后世子孙要重视耕读，而孔子在杏坛之上践行“有教无类”理念，这些教育文化经典耳熟能详、流传久远。但经常听到大学老师们聊着现在的学生上课基本不听、如何地不如以前的学生，也常感慨于居然采用“抬头率”来判断课堂秩序。特别是最近读到“科学网”上王春艳老师从教师角度交流“课堂已死”的博文以及邝宏达老师从学生角度的商榷。我们知道教学是离不开家庭和社会的，离不开良好的教学环境，因此我想循着“科学网”的讨论内容，尝试着聊一聊如何破解大学课堂的无趣、无序与无声，然后围绕学生、教师、教学环境的教学活动三要素，提出“有效、有趣、有度”地促进课堂教学相长的粗浅建议。
1 ．课堂无趣、无序与无声的现象罗列
“为什么课堂在今天已经越来越难以稳定地占据注意力中心”呢？“是现在的学生不如以前的学生”吗？王春艳老师提到“过去，课堂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教师是知识的主要入口”。是的，记得我1979年进入大学学习后，绝大部分课程都是要去课堂预抢座位的，早上起床先将课本或书包尽可能放在教室前三排，似乎课堂对于大学生有天生的“魔力”，然后去早锻炼、早餐、晨读，上课前授课老师也不需要点名，学生就跟着老师的讲授徜徉于知识的海洋。但现今的课堂里居然出现一些难以言状的现象。
（1）“到课率”与“无趣”问题。 曾几何时，用“点名”判断“到课率”似乎是一种在较长时间证明为“有效”的方法，虽感觉有点被动，但似乎也没有更有效的其他办法。但特别地，现在“知识不再稀缺，入口不再单一”，如果“水课”泛滥，学生又如何能有兴趣来听这些“水课”呢？“到课率”又该如何提高呢？
（2）“抬头率”与“无序”问题。 最近听说很多教室安装摄像头来统计“抬头率”，试问如果“我一直在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一下是否列为没抬头”？用手机上的AI查询老师正在介绍的某方面背景知识，是否算违规？齐刷刷的“抬头”似乎能解决课堂无序问题，但是就算“学生抬头，不等于注意力真正进入了知识”，“有序”又能好在哪里呢？
（3）“好秩序”与“无声”问题。 学生到教室了，上课一直正襟危坐，抬头率也很高，似乎课堂秩序很好了，但教学过程中如果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互动氛围，且“一问三不知”，教学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虽然不举手提问并不代表没有认真听课，但“课堂安静，不等于思维正在推进”，那么“无声”的“好秩序”课堂是要提倡吗？
2 ．教学活动三要素分析
要回答课堂的注意力中心，首先从正常的教学活动应该包括的要素分析开始。我认为健康的教学活动应该包括三要素的正常定位，即学生、教师和教学环境要构成稳定的三角关系。其中，学生应该是所有教学活动的产出“产品”；教师是具体教学内容的组织者和讲授者；教学环境的主体则包括家庭、社会以及各层级的教育管理部门、学校的教务部门和教学督导机构、各教研单位的教学秘书等。课堂无趣、无序与无声的原因中，学生肯定有很大的责任，但我始终认为学生肯定不是最主要的因素。那么学生、教师和教学环境之间的稳定三角关系又该如何确立各自的角色定位呢?我一直认为正常的教学环境是所有教学环节实现教学相长的最关键一环，然后是教师的教学组织，再次是学生的主动参与。也就是说，作为“产品”的学生的学习需求理应成为所有教学活动第一顺位要考虑的内容。
（1）学生。 学生越变越差了吗？显然不应该如此简单地下结论。那么不愿上课或上课不想听的原因是什么呢？邝老师认为学生可能会被"我究竟在为什么而坐在这里"的动机问题“所劫持”，王老师提到“今天不少大学生，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他们已经形成了另一种认知习惯：能用就行，不必深究；能完成就行，不必理解；能交差就行，不必建构。考试要的是方法，作业要的是结果，项目要的是成品，至于原理、脉络、基础、推导、结构，除非它们能立刻兑换成分数、绩点、简历优势，否则很难自然获得持续注意力。” 显然这些现象反映了学生只是关注完成学习任务的考核，强化了工具化和功利性的学习方法，而忽视了学习思维和综合能力的培养。
（2）教师。 较长时间以来，多数教师秉持着标准答案式的教学理念，但确实如王老师所分析的疫情与AI的叠加构成了“今天面对的全面困境”，更使得教师对于课堂组织的无力感。“老师在形式上没有被AI取代，但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功能性替代了。”特别是从知识广度和即时答疑调用，AI的优势明显。孔子的“有教无类”以及教育工作保障教育公平与质量的“不让一个学生掉队”，在今天的AI背景下，确实存在学生培养目标与课堂无趣无序的矛盾悖论。
（3）教学环境。 教学环境系统包括家庭、社会和教学管理部门等，作为稳定三角中的学生、教师与教学环境之间的主观能动和互相信任非常关键。家庭虽不直接参与授课，但对学生的情感托底、心理支持、生活教育甚至价值观塑造起到非常关键作用，但是当前不少家庭存在过度介入和干涉学生的大学生活，导致大学教育承受不该承受的额外干扰；社会对于大学教育的影响不言而喻，学生要面对众多物质和精神层面的持续诱惑；教学管理部门是直接决定学生培养目标和教师教学质量的最关键要素，包括制定培养目标、理顺教学环节、设置课程体系、确定考核标准和考核方法，监督教师和学生的教学全过程。
3 ．提高课堂教学相长的粗浅建议
数千年来，课堂从来没有消亡过，只是形式在千变万化，未来课堂也应该不会消亡，只是课堂形式要与时俱进。感受过40多年前的课堂秩序，知识作为稀缺资源，我们确实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教育机会和教学过程，而当今知识信息的级数级增长，AI日益成为教学活动不可避免的存在，获取渠道又更加多元和快捷便利，对传统的教学活动无疑构成了极大的冲击。这里通过学生主理“有效”、教师主攻“有趣”、教学环境主张“有度”的三要素相互制约和协同配合中提出一些提高课堂教学相长的粗浅建议，也许毫无作用，但如有其中之一二能启发各环节教学活动参与者，幸甚！
（1）学生要主理“有效”。 要激励和引导学生相对主动“有效”地参与教学过程，但我离开学生身份已40余年，与现在大学生的学习动机和心路历程可能相差甚远，这里罗列只言片语的主动“有效”建议，仅供参考。
有效之一：鼓励学生要不断思虑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包括自己“悬梁刺股”“寒窗苦读”的艰辛、父母家人的殷殷期待、乡亲邻居可能的“羡慕嫉妒恨”。因此要“有效利用”大学学习机会，努力将图书馆（包括实体图书馆和数字图书馆）、实验室、社团组织甚至多学科教师群体等教学设施资源“为我所用”，了解掌握自己感兴趣和对社会有用的知识内容，以便快速融入社会而尽可能在各自岗位“出人头地”，并继续让乡亲邻居对你“羡慕嫉妒恨”，告慰父母家人。
有效之二：告知学生要珍惜稍纵即逝的大学集体学习时光，因为毕业走上社会后的工作环境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完全不同和持续不适。因此大学生要提高自信、自律和自觉意识，“有效参与”课堂教学的各环节，通过课堂教学的有限时间，努力“榨干”并吸收教师的知识储备，哪怕每堂课只汲取其中一点点的知识营养，也能逐步丰富和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
有效之三：激励学生要牢记中华民族复兴的迫切需要，“青年强则国家强”，要有“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气势。因此作为社会的一员，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有效掌握”对国家和社会发展有用的学习工具和科技内容，包括所在大学和所进课堂提供的各种学习工具，甚至积极主动地采用AI平台和工具进行学习辅助，提高自己的学习能力、思维能力、提问能力、执行能力等，学好知识以回报国家和社会。
（2）教师要主攻“有趣”。 要知道“课堂中真正最容易被保留下来的，未必是那些最能推动理解的东西，而常常是那些最容易被看见、被复述、被评审的东西”，那么教师似乎应该围绕所教课堂内容，穿插一些“最容易被看见、被复述、被评审”的相关“有趣”内容，推动知识被理解和被保留。这里所提“有趣”之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仅供参考。
有趣之一：教师可有机有序地铺展课程内容，引导学生思考系统性知识的发展脉络和传承接续，一些具体内容和碎片化知识可让学生自学。如开课前，围绕教学大纲规定的内容，教师要思考如何将你独有的学习视角、信息获取的方法、思维方式、阅读中获得的灵感内容等，引导学生提问进行互动交流，告诉学生如何以“最快路径、最稳结果以及最少出错”的可能方法掌握系统性知识。对于教学大纲规定的课本中已有内容，可以仅建议学生掌握方法去自学了解和知道相关知识“反复调用”的方法与渠道，也可以通过布置以主观为主的作业过程予以掌握。记得上世纪末在美国旁听某教授的课程时，我通常会主动预习课程内容，因此经常发现教授会因被学生不断的问题打断，而没有按教学大纲在课堂完成所有内容，剩余内容通常要求学生在作业过程中自学完成，下次课直接开始进入新的课程内容，在课堂上甚至会听到学生某些极其低层次的问题和教授的耐心回答，这些也会不断启发听课者的思维，兼听则明。显然该教授在开课前，已经对所教授的课程大纲和主要内容有了很清晰的脉络。
有趣之二：教师务必要认真备好课程的教案，可围绕每一堂课程的内容确定一个兴趣点，梳理逻辑关系，形成并传授系统化的知识链。如备每一堂课时，或搜一件时事热点与所教课程的关系，或查一个历史典故与所教课程的关联，或找一位知名人士（如课程中公式理论定律的确立者）与所教课程的渊源，或想一下中国发展规划与所教课程的联系，……，总能找到一样在课程大纲和课本中没有但可能引起学生关注的“趣事”，引导学生对课程内容的兴趣。有些课程是可以设置场景化开展教学的，如浙江大学《认知实践》课程把教室“搬”进企业（到6G通信企业亲手用代码解决问题），“搬”到山上（到井冈山劳作回答“为何而学”）；南京传媒学院将创业实践课搬至田间地头，借助AI工具从土壤改良、播种育苗，到病虫害防治、植株修剪直至收获并制作相关文创作品，以镜头记录着作物生长全过程。
有趣之三：教师可灵活组织课堂气氛，这虽然需要诸如“演讲与口才”的能力，但因人而异，每位教师都有自己的特点和长处，要尽可能发挥自己的所长。如授课时，偶尔用无伤大雅的笑话、幽默段子调节一下课堂气氛，或用近几天的亲身经历或道听途说的“传说”“正儿八经”地调侃一下，或用AI工具找一下可能的兴趣内容发挥一下，或用自己教学经历的奇闻趣事“忆苦思甜”一下，……，如此种种，不时将学生的思绪拉回到课堂中。不少课程还可通过创新研发适宜的教具来引起学生的课堂兴趣，如湖南大学在“学习强国”的慕课讲授电磁学时，手里拿着能从长方体逐步变为平面再变为线的小巧教具，形象生动地讲授体电流、面电流和线电流，容易让听者有直观的感性认识。
（3）教学环境要主张“有度”。 家庭要传递给学生有关诚信、责任、独立等核心品德，并提高抗压能力，家长介入学校教学务必要理性宽容并依法“有度”；社会影响需要引导“有度”；教学管理部门作用的发挥需要在依法依规前提下，保持对有利于学生成长的一切措施的灵活性“有度”。如各层级的教学管理部门，建议根据王老师提到“资源型、解惑型、实践型和人格点燃型”的教学转型，组织因材施教“有序”的教学活动，特别是要有首先为学生服务、为教师服务的理念，因为如果没有学生的合格产出和教师的教学投入，教学管理人员的存在必要性就可能存疑。
有度之一：社会和家庭介入大学教学活动，现象五花八门、原因非常复杂，有些日积月累问题的解决绝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因此如何“有度”解决值得深入研究和实践。如，通过组建和完善学校的各种社团组织，有序组织丰富健康的娱乐活动，引导学生参与健康公益的社会实践，抵制社会上不利于学生身心健康和教学活动的各种诱惑。要屏蔽和规范家长过分干涉学校的教学过程，尽管可能是“虽长大但心智未成年的大学生”，学校必须要严格按照《民法典》等法律和相关制度设计，依法依规、公平公正地处理学生在校的各种异常行为。
有度之二：学生和教师作为教学活动的主体，如何“有度”参与，直接关系到教学活动的成败。学生来源渠道越来越多，特别是当今蓬勃发展的职业院校，学生能力水平参差不齐，要承认每个学生都不一样，一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其科研动手能力或管理营销能力等不一定强，因此要正视学生的能力差异和兴趣爱好，相信每个学生都有接收不同知识的能力，特别是不能“死板”规定无差别的课程体系和培养目标，要更多地开设各类选修课程和最新学科知识和创新技术的专题讲座。要遵循“有教无类”，包括不放弃每一个偏科的学生，不能“一棍子打死”成绩不好或不按常理学习的学生，要尽可能逐步组织开展小班化教学实践，对每个学生开展个性化因材施教，特别是随人口结构变化和大学资源分布趋势，大学结构和教师培养应该要优化组合，因此尝试小班化很有必要，以便若干年后全面推行小班化教学。要认识到课堂已经不是培养学生的唯一舞台，课程体系和课程大纲内容也只是总的要求，虽然不能强制性要求学生必须喜欢所学专业，但要求学生既然已经入学并选定专业，就要掌握专业所需最基本的知识脉络，哪怕未来不从事所学专业（可能性也很大），也能潜移默化地熟悉掌握系统性知识脉络的方法。
有度之三：AI时代，课堂已被重新定义，教学管理部门尽量不用“抬头率”之类的措施，要尽可能摒弃对教师的一些量化KPI，并“有度”改革长期沿用以考试成绩或绩点排名为主的考核体系，鼓励教师创新教学方法。如，同济大学张俊老师将B站视频、AI讲解甚至学校自己的课堂录像，比喻为知识的“预制菜”，而教师的现场授课比喻为“小锅现炒”，其中“预制菜”具有“标准化、信息密度高、可选择性地反复调用”的优势，但“知识被做成可回放、可倍速、可检索的产品”后，会“删除临场判断、现场调整，也删除了人与人之间当场追问、纠错和相互牵引的过程”的“锅气”。现在不少课堂放放录像、对着AI生成的PPT讲课，就是在用“小锅现炒”形式“卖”低水平的“预制菜”，却忽视了“小锅现炒”应该保有难以被完全预制的“锅气”。因此建议教学管理部门要充分信任教师的教学规则意识，允许和鼓励教师发挥主观能动性，更多采用自带“锅气”的课程教学，并允许学生在课堂上存在一些“失序、走神、分心与涣散”的“生动”表现，“让答案慢下来，让判断长出来”。鼓励教师在组织考核内容时，不出死记硬背的客观题内容和有标准答案的内容（这些在AI时代很容易获取），要有让学生主观发挥的余地，让教师可根据平时教学互动和学生个性来权衡分数的可能，而考试分数应该以所教班级的大部分学生在及格至良好的范围、优秀极个别和不及格极个别的正态分布成绩。
总之，通过不断努力的教学改革和创新实践，围绕学生、教师、教学环境的教学活动三要素协同，持续破解大学课堂无趣、无序与无声的问题，因材施教，“有效、有趣、有度”地促进教学相长，大学肯定能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大量合格的学生。
转载本文请联系原作者获取授权，同时请注明本文来自郑加强科学网博客。 链接地址：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751760-1537524.html
上一篇： [转载]《诗经》描写的植物保护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