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从医学生到医生的路该怎么走


速读:2011年8月,我完成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本科学习,开始攻读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心胸外科专业硕士研究生。
从医学生到医生的路该怎么走-健康报网——健康门户

{"id":"511531","toptitle":"","toptitle_color":"","title":"从医学生到医生的路该怎么走","title_color":"","subtitle":"","subtitle_color":"","crtime":"2026-06-09 08:59:09","condition":"来源: 健康报 ","thumb": ""}

  近日,一场以“初心承医道·薪火启新程”为主题的联合思政公开课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开讲。本次活动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与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思政与人文教育教研部联合主办,通过典型成长故事分享、师生座谈交流、思政共建等形式,创新医学思政育人模式,引导医学生和青年医师坚定职业信仰、厚植人文情怀。

  本期,我们将几位处于不同成长阶段的讲者的故事分享给读者。

曲新华

施国丞

钟伊明

袁可迪

把青春镌刻在需要的地方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骨关节与运动创伤科主任 曲新华

  青春怎样才算不被辜负?在我看来,关键就在于面对困难时如何选择、面对责任时如何担当。对于青年医者而言,就是要把个人的职业理想融入国家发展,把专业追求融入人民需要,在守护人民生命健康中实现人生价值。

  作为一名骨科医生,这些年,我始终在和一块真正的“硬骨头”较劲——难治性骨缺损。这类患者找到我们时,往往已经辗转多地、历经多次手术,承受了巨大的身体痛苦和心理压力。他们最常问我的一句话是:“医生,我这条腿还能保住吗?”这看似是一条腿的问题,实际上关系着一个人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能不能回归工作岗位,能不能继续撑起一个家。医生守护的不只是肢体功能,更是患者的尊严、家庭的希望和对未来的信心。

  越是这样的病,越不能轻言放弃。难治性骨缺损诊疗难度大、研究周期长、投入高、见效慢,愿意长期深耕的团队并不多。但人民有所需,医学就应有所应;患者有所盼,医者就应有所为。对于医务工作者特别是青年医者而言,爱国不是抽象概念,报国不是空泛表达。把技术练精,把科研做实,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成果用于临床一线、用于患者需要,就是最朴素、最深沉的家国情怀。

  我的恩师戴尅戎院士曾说:“公爵因为偶然的出身而成为公爵,而贝多芬是靠自己成为贝多芬的。”这句话我始终铭记。它让我更加明白,一个人真正能够站得稳、走得远,靠的是脚踏实地的奋斗,是在困难面前不退缩、在挑战面前敢攻坚。

  这些年,我们团队持续开展3D打印可降解锌合金研究,希望为难治性骨缺损患者探索新的治疗路径。这是一项前沿探索,更是一场持久攻坚。一个参数的优化,往往需要反复进行验证;一项模型的修正,常常伴随着多次的推倒重来。创新从来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事,而是在尊重规律、敬畏科学中,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失败、守得住初心,一步步走出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新时代青年的精神风貌。

  团队里的许多年轻人,为了一组数据反复求证,为了一项实验连续奋战,结果不理想时,他们会焦虑、会失落,但从不轻易放弃。前一天实验失败,第二天依然准时出现在实验室;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就继续查资料、改方案、再出发。他们身上展现出的,正是新时代青年应有的样子: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

  这些年,我越来越深切地体会到,医学的传承,不只是技术的传授,更是精神的接续。老师带着学生,不只是教会他们怎么做手术、做研究,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树立标准、锤炼作风、涵养品格。把“差不多”变成“精益求精”,把“做完了”变成“做好了”,把严谨、责任和敬畏内化为职业习惯。薪火相传的是对生命的敬畏、对人民的感情、对职业的忠诚。

  今天,人民群众对高质量医疗服务的期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青年生逢其时,也重任在肩。唯有把个人奋斗融入时代洪流,把青春扎根人民需要,才能让青春更有底气、更有厚度、更有分量。

  青春从来不只是年龄的标识,更是奋斗的姿态、担当的自觉、报国的行动。对于新时代青年而言,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曾经多么耀眼,而是能否在祖国和人民需要的时候站出来、顶上去、干得成。愿更多青年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把专业追求融入人民需要,在服务中国式现代化、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广阔舞台上书写华章。

从临床中来,到临床中去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22级临床医学八年制学生 钟伊明

  回望自己从科研“小白”到依托临床问题开展课题研究的成长历程,我愈发懂得,临床医学的科研沃土永远在病床边,而青年学子的成长之路,离不开良师引路、匠心点拨。

  刚踏入大学的时候,我和很多同学想法一模一样,所有精力都扑在课本学习、应付考试上。那时候在我眼里,科研特别神秘,总觉得那是高年级学长学姐、研究生才该做的事,跟本科阶段的我们毫无关系。可真正走进临床、直面患者之后,我的想法彻底被改变了。

  让我真正萌生科研想法的,是在心内科轮转时的一段亲身经历。也是在那时,我遇见了我的导师卜军教授。有一次跟着卜老师团队做患者临床随访,我亲眼看着同是心梗康复的患者,因为术后康复运动方式、干预时间不一样,后期恢复情况差距特别大。当时,我的心里就冒出一个疑问:不同的康复运动干预,会不会悄悄影响心梗患者的长期康复预后?

  这个源于病房、源于患者的问题,成为我科研课题最初的雏形,也帮助我推开了医学科研的大门。带着疑问,在卜老师的鼓励下,我正式开启课题筹备,依托仁济医院丰富的临床病例资源,梳理大批量随访数据,着手课题前期探索。

  课题推进关键阶段,我着手准备相关基金项目申报,彼时我尚未系统学习科研设计,科研思路乱七八糟,想法零散没有逻辑,连课题框架都捋不顺。初次成文递交卜老师后,返回的稿件通篇布满红色批注,从词句表述、数据标注,到研究设计的整体逻辑,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铺满全文,我打趣这是“万里河山一片红”。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严厉的批评,可卜老师没有半句苛责,抽出临床工作间隙,坐下来逐段带着我拆解课题。印象最深的一次点拨,是我执着于大范围罗列各类运动指标、研究方向贪大求全时,卜老师停下批注,结合病房真实病例指导我:“科研切忌面面俱到,临床科研的落脚点永远是患者,从临床观察到的核心差异入手,聚焦康复干预时机这个关键点,删繁就简,课题才能落地。”短短一席话,点醒了挣扎在繁杂数据里的我,我随即精简研究变量,锚定康复干预时段作为核心研究因素,课题框架自此逐渐清晰。

  卜老师身兼医院管理、临床诊疗、科研教学多重工作,白天很难拥有整块空闲时间。无数个深夜,我整理完当日数据、修订完论文或标书后发送给他,常常在凌晨两三点收到逐条细化的修改批注,而次日清晨六时,他已然准时抵达心内科病房,开启一天的查房诊疗。我曾跟随卜老师出门诊,面对听不懂专业术语、情绪焦虑的高龄老年患者,他放慢语速、耐心讲解病情,真正站在患者的角度斟酌诊疗方案。那一刻我真切地领悟到,要做一名优秀的医学研究者,首先要做心怀温度的临床医者,体察患者疾苦,才能找到真正具有临床价值的科研方向。

  课题攻坚的日子不是一帆风顺的。当我放弃休息时间努力工作却屡屡碰壁时,迷茫与退缩的念头也曾数次浮现。每当心生懈怠,卜老师凌晨伏案改稿的身影、接诊时耐心安抚患者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我时常提醒自己,医学科研从无捷径,而是日复一日沉淀打磨的过程,耐得住寂寞,方能守得住成果。在持续的数据整理、方案优化后,我的心梗康复干预相关课题顺利推进,收获了阶段性科研成果。2025年我也和卜军老师同时获评宝钢优秀学生与优秀教师特等奖,这也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首次师生同时获得宝钢教育奖特等奖。

  医路漫漫,科研求索未有尽期。往后我将谨记导师教诲,怀揣医者仁心与治学初心,坚持从临床中来、到临床中去,在临床与科研双向奔赴的道路上踏实前行。也希望更多青年医学生,敢于立足临床提出疑问,勇敢迈出科研第一步,以点滴探索助力临床医学不断向前。

不当学霸,当人才

  □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心胸外科 施国丞

  如何从一名医学生蜕变成一名医生?我想,这需要医者初心的引领和脚踏实地的探索。

  2011年8月,我完成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本科学习,开始攻读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心胸外科专业硕士研究生。凭借着兴趣、怀揣着梦想,初出茅庐的我踌躇满志。但当我的导师陈会文主任将50多篇英文文献发给我,要求1周内读完并做PPT(演示文稿)汇报的时候,我感到了压力和不适应。陈老师看着我一脸迷茫,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们要的不是学霸,是人才。读我的研究生,就要尽快培养科研思维,要独立思辨,探索科学,追寻真相。只有这样,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小儿心脏外科医生!”我瞬间被这句话点醒。

  有一次,我跟随陈老师出门诊,一个10岁、做过3次手术的单心室患儿出现了腹水、缺氧、运动能力下降,家属深知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可能还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孩子的问题,但仍忍不住伤心,久久不能平复。陈老师不断鼓励孩子和家属,告诉他们随着医学不断发展,未来很有可能克服单心室循环的并发症,提高患儿远期生存质量,语气柔和温暖但又坚定、充满希望。是啊,成为一名医生,不单单需要高智力,更需要的是综合素养。“不要当学霸,要当人才”,短短9字,道出了医学生蜕变成为医生的核心。学霸是个人学习能力的体现,人才要的则是综合素养。优秀医生应该是德才兼备的人才。

  如何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我在陈会文老师的指导和鞭策下,始终秉持着“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不仅仅是一个‘开刀匠’,更要成为一名临床科学家”的信念,在临床和科研方面不断突破自我。临床上,陈老师事无巨细地为我指导手术操作的每一个细节,他时常说:“小儿心脏外科有特殊性,一个医生做好了一千台、一万台手术,但若一时疏忽导致一台手术失败,那对于这个孩子和他的家庭而言就是灾难,因此,我们一定要怀有敬畏之心。”在他的指导下,我完成国内首例右侧腋下切口非体外循环下体静脉异位引流纠治术、贵州省第一例新生儿ECMO(体外膜肺氧合)手术等,努力为先心病患儿家庭带去希望。

  在科研方面,陈老师常说:“要善于从临床中发现问题,总结问题,解决问题,并最终转化到临床应用中。”在他的指导下,我一直深耕于儿童肺静脉狭窄这个世界级难题,并在循环领域权威杂志《Circulation》发表中国治疗儿童肺静脉畸形的文章,这也是《Circulation》杂志发表的第一篇中国先心病临床研究论文。临床和科研相辅相成,医学只有不断创新,才能保持发展的原动力,才能为患儿带去更多的希望。

  能成为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心胸外科的一员,我深感无比自豪和幸运,也被我国先心病外科创始人丁文祥教授和科室一代代前辈的光荣事迹所鼓舞。如今,医院新一代小儿心胸外科人肩负国家医学中心的使命,正努力将优质医疗资源下沉,提高中国先心病整体救治率。“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未来,我将不忘初心,以“一切为了孩子”为宗旨,为守护儿童健康贡献力量。

把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24级外科学直博生 袁可迪

  我与泌尿科的结缘,始于大三那年。当时仁济医院泌尿科主任潘家骅为我们讲授前列腺癌的精准诊疗。潘主任剖析疾病诊断逻辑时的透彻、讲解外科术式精髓时的生动,让我第一次对泌尿医学产生了“想要深钻下去”的念头。课后我主动联系他,申请加入了课题组,正式开始了临床与科研的探索。

  时间很快到了大五。有一天,潘老师主动找到我说:“小袁,今年国创赛(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落户交大,这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你可以大胆尝试,把咱们在精准诊断上的想法拿出来。”其实一开始我非常不自信,因为没有赛事经验,初期项目材料在众多参赛作品中也不突出。就在我迷茫犹豫的时候,潘老师一步步帮我找到了方向。于是,我们项目的主题聚焦在前列腺癌的精准诊断上——核心目标是“避免不必要的前列腺穿刺”。临床上,很多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轻微升高的患者其实并不需要立即穿刺,但缺乏精准的分流手段。我们希望通过无创或微创的诊断新方法,帮助这部分患者免于前列腺穿刺的痛苦。

  研究过程中有一件事令我印象特别深。我们项目一直强调“避免不必要穿刺”,但到底什么情况对患者来说才是“不必要”?我写得总是很空。潘老师没有直接改我的稿子,而是带我走进了他的门诊。他让我坐在一旁,全程旁听他和每一位疑似前列腺癌患者的对话。有一位老人PSA略高,非常焦虑,一直要求“赶紧穿刺”。潘老师耐心解释了很久,最后说:“您现在穿刺的必要性不大,我们先做更精准的无创检查,别受多余的苦。”老人出门时,眼眶有点儿红,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要研究的不是一项技术指标,而是一个人对“要不要挨一针、要不要承受感染和血尿风险”的选择。回到实验室后,我把这个案例写进了项目的“临床痛点”章节,潘老师看后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团队对科研成果怎么真正用到临床上的认识很浅。潘老师又专门抽出时间,亲自开车带我去产业园区,对接医疗转化领域的专家。路上他跟我讲:“光有论文不行,你要知道一个试剂盒、一个模型,怎么变成临床实际可使用的报告单。”在那个园区里,我第一次听企业专家讲注册报证、临床试验设计、数据门槛,记了满满几页笔记。

  路演训练更是让我飞速进步。我讲话一直语气偏平、缺气场,评委反馈说“听不出重点”。潘老师就让我扮演评委,他自己对着PPT(演示文稿),逐字逐句演示怎么讲、哪里停顿、哪里抬头看观众。有几次我模仿他讲,潘老师听完摇摇头:“你刚才那句‘避免不必要的穿刺’说得太快了。这句是整个项目的魂,要放慢,让听众记住。”我反复练了不下二十遍,直到他点头说“这一遍可以了”。

  从校赛突围、市赛晋级,再到国赛冲刺,我们的项目一步步打磨、完善、迭代。最终,我们获得了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2024)高教主赛道金奖,并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排位赛。这份荣誉,实现了仁济医院在该项赛事中金奖零的突破。

  获奖之后,我们收到不少荣誉表彰,也受邀到多所高校分享备赛经验。但褪去鲜花与掌声,沉淀在我心底、真正让我受益终身的,是潘老师言传身教赋予我的精神底色:对科研探索的热忱执着,对医学真理的谦卑敬畏,对专业本领更高、更快、更强的极致追求,更有医者向真、向善、向美的初心坚守。

  此刻回望初心,我依然记得2024年那个满怀梦想与热忱的盛夏。我们并肩前行,把一个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主题:&emsp|医学|路该怎么走|从医学生到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