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聊聊“数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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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5-25 07:20
| 系统分类: 观点评述
聊聊“数数评价”
刘庆生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由于各种原因和需求（主要是国家和部门设立的帽子和各类项目激增），近些年我偶尔会和一些中青年学者聊聊“科学评价”这个“高雅话题”。其实，“科学评价”的基本内涵属于科学共同体成员没有什么争议的话题，即无论什么专业学科，例如科研项目立项、科技奖励、科研成果及人才荣誉称号评审等，实施“科学评价”时都应当遵循“对事不对人”的客观、公正、公平准则，即使是人才荣誉称号评审也应该针对申请人标志性成果的水平及影响力，而不是他（她）的后台和圈子。而且在实施具体评价时重点审阅申请人代表性成果水平及其贡献，而不是成果的数量，然而，事实往往并非如此。“数数评价”就是我国学术界某些机构管理人员及评审专家当下采用的一种无奈举措。“数数评价”是指在若干项目评审中采取的一种简单的以申请人成果数量为计量的评价手段，尤其一些大同行评审专家在评审一些偏离自己研究领域或专长项目时采取的这种看似简单的评价手段。
有人告诉我，一位青年学者曾经向领域内一位大佬汇报，希望在申请一些人才荣誉称号方面就如何陈述标志性成果方面得到大佬的指点，实则是希望大佬看看他的成果是否有资质申报某些人才项目。大佬简单询问申请人四类相关信息：发表学术论文，科技奖励，主持科研项，本科学历四大信息。听完申请人汇报，大佬回答：你在国际专业学术期刊发表了诸多有一定影响力的学术论文（包括高引论文），领衔获得省级政府科技进步一等奖，主持过高级别（包括经费）科研项目，本科毕业于老牌国家重点大学，这些“代表性成果”满足了申请国家级学术人才的基本条件。我认为，这位领域大佬的评价方式就可以归入“数数评价”范畴。其实，据我所知，目前，许多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在读期间如果能发表几篇专业学术论文，尤其是国际专业刊物论文，不要说论文盲审很容易通过，而且还可能获批某些国家级项目或荣誉称号，所以，当下学术圈内还是对成果数量情有独钟。
我曾经在有的文章中批评过各类成果的“数数评价”举措。认为，“数数评价”容易造成一些学者只重视成果数量，例如灌水论文，产生一些短期科研行为的低水平重复成果，浪费国家和社会资源，给浮躁学术生态环境“雪上加霜”,甚至滋生学术腐败《也谈科学评价，2012年2月2日科学网》，《纠结的科学评价，2024年2月26日科学网》，《聊聊科学评价中的唯与不唯，2025年12月1日科学网》。然而，结合我国当下学术界的实际，我也反思，“数数评价”行为真的值得全盘否定吗？这类行为能制止吗？如何判断评审结果属于“数数评价”？我认为，这里存在两个基本认识需要评审专家回答：首先，我们能够真正做到客观、公正和公平的科学评价吗？其次，大家是否愿意花费充足的时间与精力审视评价对象代表性成果？有的人才项目函评专家说，在10个左右申请人的评审包里，要求在一周内完成评审提交结果，为此，他们往往只能看申请人的几个硬性“标志性成果”：正在或主持过的科研项目，涉及项目级别与经费，这与申请人的科研能力与研究基础相关；发表学术论文情况，这与申请人的学术能力相关。一个学者需要及时将自己的科研成果提交相应学术期刊发表，让同行知晓，从而奠定自己在学术圈内的“江湖地位”；获得的科技奖励项目，这是多数评审专家比较看重的成果，因为，一项有分量的科技奖励往往反映了一个学者综合科技能力与水平。这样的评审方式自然也属于“数数评价”范畴。因为，评审专家一般没有足够时间认真阅读分析判断申请对象的代表性成果的水平及其在同行中的地位。
其实，我认为“数数评价”之所以存在，某种意义上是评审专家利用了申请人的标志性成果产生过程中大量评审专家的智慧。因为，申请人的标志性成果，例如主持的科研项目的立项和发表的学术论文都经历过严格的同行评议。一项科技奖励成果的产生往往更复杂，有的科技奖励成果在申报之前往往还要经历成果鉴定环节，然后才能提出科技奖励申请及经历的函评与会评及相关领导最后审批。这也是我认为“数数评价”在我国现阶段存在一定合理性的理论与物质基础。
“数数评价”毕竟属于以成果数量为基准的简单计量方式，它不能准确评价人才的科学水平，不利于科学技术的可持续发展，应当引起学术界的高度重视。我相信，随着我国学术界学术环境的逐步改善，实施标志性成果的“科学评价”终究会返璞归真，我希望这个过程不应太久。
2026 年5月2日策划，2026年5月25日提交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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